第2008章 正解（2）

这幕场景和刚才快递鬼出现的场景十分相似，只是，快递鬼现在已经成了古装鬼手中提着的一颗头颅。<br/>他抓着快递鬼的头发，一路走到了办公室。<br/>那头颅的断口，也没有鲜血留下，只有一道光滑平整的切面。<br/>头颅忽然冒出了青黑色的烟雾，慢慢消失。<br/>室内的快递存单也发生了相同变化，化作飞灰。<br/>我脸色难看地盯着古装鬼，有防备警惕，也有其他想法。<br/>古装鬼立场不明。他的每次行动都让我看不懂。像是双面间谍，一边和叶青结盟，一边又帮着鬼王那边做事情。<br/>他杀了玄青真人，又来警告过我。<br/>敌人、朋友，根本没有一个确定的立场。<br/>我不知道此时此时刻站在眼前的古装鬼有没有关于我的记忆。快递鬼都忘了我，照理来说，他也应该忘了我。<br/>古装鬼神色淡淡，看着周围的快递存单都化成灰烬，才收回视线。<br/>“真是麻烦啊。”他挠挠头，叹了口气，“你可真是麻烦。之前还说你太慢了，现在……”<br/>我眼皮一跳。<br/>他还记得我！<br/>不是认识另一个我，是记得我！<br/>他有完整的记忆！<br/>“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马上问道，没有掩藏自己急切的情绪。<br/>大楼外，有警笛声响起。<br/>古装鬼放下手，再次叹气，“好了，先完成我的工作吧。”<br/>我突然间意识到不好，跨步想要挡在沐歌面前。<br/>古装鬼只是抬手，地上躺着的汤语飞了起来，与此同时，我后背一痛，身体直接被撞开。<br/>“不！我女儿——”沐歌急切呼喊。<br/>“爸爸！”沐爱哭喊起来。<br/>我抬起头，看到他们都飘在古装鬼身前。<br/>古装鬼垂眸俯视我，并没有看那三个人。<br/>他挥挥手，袖袍中飞出了三张快递单，直接贴在了三人身上。<br/>“不！小爱！沐爱！”沐歌声嘶力竭地大喊，伸手想要抓住沐爱。<br/>沐爱哭着，喊着爸爸，又回过头来，“大哥哥……”<br/>我从地上跳起，努力伸出手。<br/>我碰触到了沐爱身上延伸出来的锁链。<br/>锁链发出了轻响。那种冰冷的触感转瞬即逝。<br/>沐爱在我眼前消失了。<br/>沐歌和汤语紧跟着也消失在了虚空中。<br/>我瞪大了眼睛，感觉到沉重的阴气压在我身上，让我一下子跪倒在地。<br/>我艰难地仰起头，身上散发出能力，却和那阴气僵持起来，根本无法直接抹消掉所有的阴气。<br/>“太弱了。”古装鬼冷冷说道，“我还不是不明白，为什么选你。看来是没救了。一次错误的、致命的选择啊……”<br/>我咬牙切齿，“是什么？那时候，发生了什么？”<br/>古装鬼仍旧垂着眼眸看我，微微抬着下巴，“你应该很清楚才对。连这点基本的判断都没有吗？”<br/>我闭上了眼睛。<br/>我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br/>身上的压力忽然消失。<br/>古装鬼的阴气彻底消失了。<br/>堆满了文件柜的办公室此时却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br/>只剩下我一个了。<br/>又是，只剩下我一个。<br/>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青叶的死状。<br/>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到那些画面了，心已经麻木，但我仍是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br/>那些脚步声靠近过来。<br/>闷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br/>“这里有一个幸存者！”那声音换了种语调，“喂，你没事？有没有受伤？能不能站起来？”<br/>我抬起头，看到了全副武装的特警。<br/>他搀扶着我站了起来。<br/>我没有反抗，跟着人到了楼梯间，看到了更多的特警。<br/>我被带下了楼。<br/>在救护车旁边，我看到了那个男人。<br/>“刘英杰他们呢？”我问道。<br/>男人的头上榜了纱布，看到我之后，面容铁青，“不知道。我们跑散了。”他忽然嘲讽地笑起来，“怎么了？你不是超级英雄，你不是要杀掉那些鬼吗？怎么就你一个人了？那个女孩……”<br/>我看了他一眼。<br/>他张着嘴巴，没有吐出声音，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悚的东西。<br/>“林奇。”<br/>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转过身，就看到了陈逸涵。<br/>陈逸涵神情严肃，“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哪一个鬼王？”他看了眼写字楼。<br/>“已经死了。”我淡淡道，从他身边走过。<br/>“你去哪里？”陈逸涵拦住我。<br/>“去找一只鬼。”<br/>“林奇！”陈逸涵拽住了我的手臂。<br/>我回头看向他，脑袋里没什么多余的想法。<br/>陈逸涵呼了口气，压低声音，“我知道，对你来说这个世界已经不同了。你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但你现在也是我侄女的朋友，你还有家人朋友。你可能觉得他们不是原来的那些人，有生疏感、隔阂感，但他们的想法还是一样的。你们都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在这个目标上，你们仍然是伙伴。我也是。你不要蛮干。有什么事情……”<br/>我挣脱开了陈逸涵的手，“你错了。”<br/>陈逸涵诧异地看向我。<br/>“你们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是我。现在，能做点什么的也只有我。你们帮不上忙。”我对陈逸涵说道。<br/>“林奇！”陈逸涵板了脸。<br/>“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摇摇头，“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只有我。只有我……”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br/>古装鬼的疑惑，我也一直有。<br/>那是个错误的选择。叶青选错了，老天爷选错了，我选错了。但现在也只能将错就错了。<br/>只剩下我了。<br/>我转身就走，陈逸涵也没有再拦住我。<br/>我离开了写字楼的范围，直接叫了车，报了地址。<br/>大角鹿公司的地址我一直记着。那个位置上，相同的写字楼仍在，在电梯前的指示牌上，也有大角鹿的铭牌。<br/>这里的门禁很松散。我直接就坐电梯上了楼。<br/>我感觉到了充盈在整层楼中的阴气。<br/>前台小姐就是一只鬼，对我微笑，“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br/>“没有。我找你们老板。”我回答。<br/>“先生，没有预约的话……”那只鬼露出了困扰的表情。<br/>我绕过了前台。<br/>“先生！”她站起来，阻挡在我面前。<br/>我抬起手，手指轻轻碰到了她的肩膀。<br/>那只鬼还做着阻拦的姿势，就那么消失了。<br/>她身后，开放式办公区内忽然变得安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br/>旁边封闭办公室中，也陆续有人走出来。<br/>“我找你们老板。或者其他能管事的……鬼。”我扫视所有人，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