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拉帮结派

“睡醒了？”学院的厨房里，到处都是忙碌的，纯白色的小机器人，它们不仅要应付几十个新生无休止的饮食需求，还有地下的二年级生。<br/>现在，厨房里还跑来一个搞事情的女人。<br/>张灵秋满脸沾着面粉和蛋液，随意地用手一抹，看着靠在门框上刚睡醒的孙无情。还有跟来的秦楚安。<br/>终究不是铁打的身体，他翘了下午的心理研究课，睡了个饱。<br/>“你说要送什么……？给忘语？”<br/>“蹡蹡~”她递上了手中烤好的惨不忍睹的蛋糕，奶油挤歪了，勉强凑出一个小女孩的样子。她的笑容也很勉强，配上她的花脸，显得十分滑稽。<br/>但孙无情注意到她手指有浅浅的烫伤的痕迹。<br/>“味道应该不错。”孙秦两人耸耸肩，都笑道。<br/>帮忙把蛋糕包装起来，接过“朋友”递来的毛巾，张灵秋十分欢快地往适应生宿舍走去。<br/>“早上的课真是精彩。”孙无情看着秦楚安跟在张灵秋旁边，犹豫了好久才说出了这句话。<br/>“咕嘿嘿嘿。是吧。”张灵秋爽朗笑道：“我知道无情睡不够，最后爬电梯井的肯定是你或者齐桓。特意放我闺蜜在下面，能带走一个是一个。”<br/>“你直接把江庞漏了啊。”<br/>“嘿嘿嘿。”张灵秋咧开一嘴大白牙。敲响了吴忘语的房门。<br/>“嘘。”门被打开，忘语没想到来了那么多人，示意他们小点声。<br/>三人走进房间，才发现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少女，穿着蕾丝花边的睡裙。适应生都是两人一间房，外面有一个小厅。现在才傍晚，但少女却睡得正香，口水在枕头上流了一大片。<br/>孙无情第二次见这个小姑娘，比忘语大不了多少，皮肤似乎是天然的棕色，但五官精致，以后一定是个小美女。<br/>“她白天都在睡觉。”忘语在她枕头下垫了毛巾，悄悄带上房门。<br/>“都在？”<br/>“都在。晚上不回来。”<br/>张灵秋有些好奇地歪歪脑袋，在厅外打开了蛋糕，还带来的“朋友”准备的吃食，来陪忘语吃饭。一时间，饭菜香味满溢了整个房间。<br/>“上课忙吗？”<br/>忘语只管埋头吃，听了以后摇摇头。孙无情觉得她比来的时候懂事了许多，但好像也沉默了不少。认为她慢慢长大了，也没多想。<br/>四人谈天说地，傍晚的夕阳渐渐落下，窗外蒙上了一层昏黄的影子。过了一会，身后的房门忽地被人打开。曼珠穿着睡裙，肩带歪到一边，正抱着一个一人高的熊娃娃揉眼睛。<br/>“好香啊。”她蹭到忘语旁边。忘语很开心地和她挤在一起，孙无情把剩下的烧鸡递到她面前。<br/>吭哧吭哧，令三人惊讶的是，曼珠愣是把半只烧鸡迅速的塞进肚子。还连带着带来的烧肉和面包，这是孙无情买来给忘语当早餐的。<br/>但忘语毫不意外，倒一杯水递过去。还劝她别噎着。忘语的年龄应该比她要小，但照顾人的样子，反而更像她的姐姐。<br/>“曼珠胃口很好。”她说道。<br/>看着曼珠把剩下的食物吃完，连张灵秋做的卖相极差的蛋糕也咽进了肚子，张灵秋盯着她，做梦似的收拾桌子。<br/>“饱了。”她拍着肚子，嘴巴旁全是油腥。<br/>“曼珠晚上一般都去哪玩啊~”孙无情好奇。<br/>“嗯？”吃了他们的东西，曼珠便认为他是一个好人：“晚上，要和川乌哥哥去训练。”<br/>“训练？”秦楚安听到川乌的名字，起了兴趣：“训练什么？”<br/>曼珠摇摇头：“哥哥不给说。”<br/>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轮椅的声音。孙无情下意识地往窗外望去，最后一丝阳光被吞噬，夜幕降临了学院。<br/>“你们怎么都在？”川乌语气惊讶，但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黑布衬托着他白皙的脸，仿佛亘古不变的雪原。<br/>曼珠先一步扑了上去，油腥沾到了他的白衣服上。只有见到川乌，她木讷的表情才丰富起来。<br/>嬉闹一番后，曼珠被赶去换衣服，两人很快离开了房间，不知道去哪。<br/>“明天有虚拟执法课，我会去看录像的。”丢下这一句话，川乌离开了。<br/>“那我过两天再来。”孙无情低头看着忘语，伸手撩开了她额前的头发，已经比刚来的时候长了。<br/>“哥哥慢走。”她双手背在身后，似乎不满意孙无情的离开。<br/>两位少女，两句哥哥，语气却不太一样。<br/>。。。<br/>“明天的课……”秦楚安刚说出口，却想起张灵秋在旁边，便欲言又止。<br/>虚拟执法的课程，这一个星期正在不断的被新生研究。除了出生地不同，每个人面临的状况大同小异，处理方式和结果也不尽相同。<br/>这是一个大型游戏，他们不是没有接触过，但这一次，对手是和他们同样优秀的学院新生。<br/>而且，游戏的机制极其残忍。每次玩家需要控制人口时，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声，真实得令人心悸。<br/>更别说还要同时面对几十甚至上百个变量的分析，时间不会随心所欲停滞，他们必须在最合适的时候做出抉择。<br/>这就是为什么，张灵秋得到了最低分。据她自己说，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下课了。<br/>听到秦楚安的话，张灵秋的脸色立刻阴暗起来，夜色里，再明亮的烛光也映不出她的神采。<br/>“如果真的有一条规律，可以得到高分。我觉得是人类进化的速度。”孙无情把这几天的研究告诉她：“进化的标准依据不少指标，肌肉强度，脑容量大小等。你可以让系统帮你制定合适的……”<br/>“我知道，我知道的。”张灵秋打断了他，似乎不愿意回忆起这个游戏。刚才吃的东西在胃里翻江倒海，让她有些想吐。<br/>“算了算了。”秦楚安拉出一道不熟练的微笑。<br/>正说着，三人刚进城堡，立刻听到拐角传来窸窸窣窣地说话声。宵禁快要开始，可能他们没意识到有人从外面回来。<br/>“主河道从城市西边穿过，中央广场上有一个雕像，拿着锄头。”<br/>“我在峡谷旁边，可以看到悬崖旁有很多鹰笼。”<br/>“我都记得，我尽力。”<br/>孙无情拉住两人藏起来，声音很熟悉，肯定是同学。可能是听到有动静，他们压低了声音，很快就离开了。<br/>“听到了吧。”孙无情眉毛微微挑起，一脸理所应当。秦楚安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奇特的笑容。<br/>“什么意思？”张灵秋一头雾水。<br/>“你的村子长什么样？”秦楚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br/>“被森林围着，很小。上次还有野兽进来吃人，我把森林封住了。”张灵秋道：“怎么了？”<br/>“没什么，你先回去休息吧。”<br/>“什么意思！”张灵秋不依不饶。<br/>“虚拟执法课的事，我们讨论怎么杀人方便，你难道也来听？”秦楚安吓唬她。<br/>果然，张灵秋脸上慢慢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右手紧紧握住左手腕，咬着嘴唇，快步离开了。<br/>“别吓她。”<br/>“为她好。”秦楚安看着她的背影说道。<br/>“难道我们也结盟？”孙无情朝休息室走去。<br/>“老师说禁止透露各自的身份。但没说不能透露各自村子的特征。”<br/>“这就强词夺理了。”<br/>“他们可是也这样做了。我们没看到的地方，可能还有更多。”秦楚安在距离休息室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确认四周没有多余的声音，才悄声说：“很快会有人来找我们结盟，不如我们先……”<br/>“不会有人来找我的。”孙无情冷笑打断，看着秦楚安疑惑的眼神：“所有人都想当第一。第一才有奖励。”<br/>秦楚安无言，孙无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亮出自己的脚步声，在门外等待里面的骚动过去，才推开大门。<br/>一片安静，休息室里有不少人。这是一个有几间套房的大休息室，电子炉火摇曳在壁炉里，温暖来自于墙壁，但孙无情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冰冷。所有人好像都屏息凝神，时间好像静止一般。<br/>新生们都看向他，面面相觑，但很快就有人迎上来，空气瞬间变的活跃。孙无情面无表情地环顾一下四周，齐桓一个人坐在角落，捧着一本书。江庞则站在另一端，身边围了一群人。另一间房隐隐有女生的声音传来，胡卿意的金色长发在门口荡了一下，很快消失无踪。<br/>众人只是继续聊天，江庞跑来问候孙无情有没有睡饱。秦楚安出现后，又是一阵活跃，有人请教他有关恩赐的问题，莺环燕绕，好不热闹。<br/>但没人和孙无情谈起明天的课。女生来了一人问张灵秋的去向，得知答案后便离开了休息室。众人也陆续离场，孙无情要去管甚那喝茶，江庞随秦楚安走了。<br/>休息室只剩齐桓一人，他往紧闭的门撇了一眼，又继续看书。有些昏黄的灯映着他蜡黄的脸，看起来就像铜铸的雕像。<br/>第二天，当所有人戴上虚拟设备，孙无情便听到了系统冰冷的电子音。<br/>“定居是人类犯的第一个错误，因为定居，人类并不继续寻找最有利的生存环境。即使缺衣少食，他们也再不能接受离开故土。”<br/>孙无情眯起眼，越过山脉，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依稀散落着不少村落。更远的天际线外，沙尘扬起，马蹄震震。<br/>“而这种差异导致的结果，就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