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棋缘 第223节

老皇帝看了老太监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的碎步上前，慢慢拉开纸张将内容展现在老皇帝眼前。<br/>后者面无表情的看完，才揉了揉太阳穴。<br/>“呵……呵呵……呵呵呵呵……”<br/>元德帝神经质的笑了几声。<br/>……<br/>一刻多钟之后，还是那名送上秘信的老太监，正领着几个小太监和几名侍卫在宫中行色匆匆。<br/>皇宫某处耳房中，一名老太监正坐在软塌上一边吃着蜜饯喝着茶，一边看着《春宫浮绘》。<br/>这时候外头“咚咚咚”得敲门声响起。<br/>“谁啊。”<br/>“是我。”<br/>外头的老太监应了一声，同旁人使了个眼色，就有小太监为其开门。<br/>“哟，李公公！您怎么来了……”<br/>里头的房间内的老太监看到来人，赶忙下了软塌起来迎接，都是跟随元德帝多年的老宦官，但对方比自己可要得宠一些的。<br/>“韩公公，陛下有感公公多年侍奉，特命我带来一些赏赐，您也知道，陛下临时起意，我可不敢耽搁，不过跑个腿罢了。”<br/>“噢噢，陛下还是念着老奴的好，李公公请进啊，不知是什么赏赐？”<br/>老太监笑逐颜开，看到了李公公边上一名小太监拖着的木盘，上头还盖着一块红布，里头耸起鼓鼓的不知是什么。<br/>李公公笑着让开点道。<br/>“陛下厚爱，韩公公自己看看便是。”<br/>那韩姓老太监看看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带着笑意上前两步。<br/>在轻轻掀开了红布的一刹那，右手就是一抖，红布下露出的，是白绫和酒壶……<br/>第0273章 唯一一次机会<br/>红布滑落到了地上，韩姓老太监此时已经面无人色，别说刚刚抓着布的右手，就是整个身子都在微微打着摆子。<br/>脸色惨白的看向一边的李公公，然后再看看外头，发现竟然外头还有侍卫在场，腿一软，当即就跪了下去。<br/>李公公看着他，面色淡漠的开口。<br/>“韩公公，陛下有感韩公公多年的侍奉，赏赐白绫一丈，毒酒一壶，韩公公可自行选择，至于为什么获得此等赏赐，韩公公心里应该清楚。”<br/>“嗬呃……嗬……”<br/>地上的老太监看向李公公，再看向小太监的托着的托盘，满上惊恐之色从大盛。<br/>“不！不！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李公公向陛下通报一声，求李公公念及我们共事多年的情分啊！”<br/>老太监仓皇着跪地爬行，想要抱住李公公的腿，却被对方轻巧的躲开，看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还真怕脏了衣衫一会会有辱圣目。<br/>“韩公公~~陛下的脾气你不会不知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不过看来公公是不会自己用白绫了，来人，喂韩公公喝酒！”<br/>“是！”<br/>数名武功高强的侍卫当即跨入屋内，犹如老鹰抓小鸡一样将想要仓皇逃窜的老太监按在地上，一名侍卫轻轻一捏其下巴，就迫使老太监张开了嘴。<br/>另一名侍卫取过酒壶，也不搞什么斟酒之类的事情，直接开了上面瓶口就往老太监嘴里倒。<br/>“呜……呜呃……呜……”<br/>老太监激动得手脚剧烈挣扎，但那平生最大的力气在侍卫手中不值一提，灌完毒酒，还被侍卫直接按住嘴，以防其催吐。<br/>渐渐得，老太监的手脚挣扎开始微弱下去，到后面几个呼吸才抽搐一下，直至再无声息。<br/>几名侍卫站起身来。<br/>“轰隆隆……”<br/>闪电亮起的光将地上老太监的面相照亮，嘴溢紫沫面色发青，双目更是暴突不瞑。<br/>这些天天色一直阴沉，却没有下雨，今夜算是响起了数日来的第一声雷鸣。<br/>这夜里突如其来的雷电声，吓醒不少睡不着的人，其中就包括大皇子和晋王。<br/>……<br/>李公公回到御书房中的时候，老皇帝正躺在床榻上，盖着薄薄的丝绸棉被，一位宫女轻轻替他按揉着额头。<br/>来到御书房，老太监下意识就放慢放轻了脚步，到了适当的距离才轻声开口。<br/>“陛下，韩柏山已经上路了。”<br/>老皇帝睁开眼睛扫向老太监，摆了摆手，身旁宫女立刻推开几步。<br/>“嗯，派人将桌案上的秘旨，送去给钱均克和俞寒，告诉他们，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不必多虑。”<br/>老太监看向御书房桌案上的两卷黄绸圣旨，下意识咽了口。<br/>“是！”<br/>不敢猜测皇帝的心思，伏身拜过之后，老太监取了圣旨退下。<br/>京畿府最大的驿馆中，一个院落房间内，尹兆先和计缘已经聊到了尹家二子的成长状况。<br/>比起当初魏无畏儿子魏元生的聪慧异常，才三岁的尹家二子看起来就显得正常多了，聪明是聪明的，但和其他此年龄段的孩子没太过夸张的差异，并且还只有一个叫“虎儿”的小名。<br/>这雷声响的时候计缘和尹兆先的谈话声也是为之一静，似是刚刚立下赌约的关系，计缘闻雷心有所感，转头看向窗外，伸手略一掐指，细节上不用太清楚，却知道赌约对他有利。<br/>尹兆先看着计缘的动作皱起眉头，计缘这种奇人高人，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br/>“怎么，计先生可是觉出什么不对的？难道小儿的乳名有何不妥？”<br/>计缘摇了摇头。<br/>“非也，与虎儿无关，与你我二人的赌约倒是有些干系，尹夫子会明白的。”<br/>第二日，本是大朝会，元德帝身体有恙，所以还是取消了。<br/>但到了中午，吴王府内的杨庆却显得惊慌失措。<br/>“怎么会，怎么会？怎么可能！”<br/>吴王在厅前来回走动，脸上满是细密的汗水，往日里的沉着冷静消失不见。<br/>“殿下，殿下莫要惊慌！”<br/>“是啊，殿下，万万乱不得！”<br/>吴王看看汇聚到厅中数名大臣和幕僚，以气急的声音道。<br/>“宫中有消息说韩柏山昨夜失足坠井，可本王却知道他是死于毒酒，这分明是父皇知道了本王的事情才将他杀了，本王怎能不急，以父皇的脾气……”<br/>厅内的人都是吴王十分信任的心腹，此刻吴王大急之下说话到一半，突然转过身面向众人。<br/>“要不我们干脆就……”<br/>“不可！殿下不可！”<br/>几乎在吴王话才说到一半的时候，一名老臣就高声喝止，旁人中也有几个品出味道来，纷纷劝解。<br/>“殿下，章大人说得对，现在万不可动此等念头啊！”<br/>“是啊殿下，您既然认为皇上已经察觉，此时轻动此念定是极难成功的！”<br/>“哎呀！”<br/>吴王狠狠一拍大腿。<br/>“极难成功至少还有一线希望，父皇已经开始清除本王埋下的暗线，等本王本王毫无抗衡之力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若非本王在宫中还有耳目，此刻还蒙在鼓里，将来死都是个糊涂鬼，现在则还有一搏之力……”<br/>“不错，殿下若是准备起事，我等自当追随！”“末将亦是如此！”<br/>几名武臣则纷纷应声而喝。<br/>“殿下！听老臣一言！”<br/>还是那名门下省的老臣突然再次开口，引得厅中暂时一静，急躁的吴王也强压怒气看向他，面色却不怎么好。<br/>“吴王殿下，与韩公公比起来，殿下宫中的其他耳目藏得是否更深？”<br/>吴王一愣，皱起眉头没有马上回答。<br/>“殿下，老臣斗胆一言，韩柏山被杀一事，可能就是陛下故意让殿下知晓的，既然韩公公的一切陛下早就看在眼里，那么殿下的其他耳目未必不是如此！”<br/>吴王下意识一抖，脸色更加难看。<br/>“殿下莫急，此时万万不可起事，否则万事皆休，若是殿下能沉得住气，我们或许还有机会！”<br/>“什么机会？”“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br/>几个还没想明白的人克制不住的急躁询问，而一些聪慧之人则开始细细思索，而那老臣则郑重得朝着吴王作揖而拜。<br/>“吴王殿下，如今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静候，再不可动一分妄念！请殿下三思！”<br/>“请殿下三思！”“请殿下三思！”<br/>一些先后想明白的人纷纷肯请，吴王并不笨，只是作为当事人实在是难以冷静，哪怕现在也想明白了，可依然难以平息心中的强烈不安和忐忑，实在是太无安全感了。<br/>可即便如此，强迫自己选择一个正确的判断还是做得到的。<br/>“好！本王等！”<br/>当天下午的晋王府，晋王和身边寥寥几人也知晓了宫中韩柏山昨夜“失足坠井”一事。<br/>只不过晋王这边就没有耳目能得到韩柏山是死于毒酒的事实了。<br/>但没耳目，不代表猜不出来，实际上不论是李目书还是晋王本人，都猜出了韩柏山绝对是被杀而非意外。<br/>尤其是有眼线汇报吴王急匆匆召集诸多心腹前往王府，虽然都是秘密出行，却逃不过晋王的一些暗线。<br/>“听李公的话，似乎这韩柏山可能是吴王殿下在陛下身边的耳目？”<br/>楚家家主诧异着说。<br/>“这吴王殿下胆子也太大了，敢对天子贴身宦官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