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

“警惕，朋友们。”菲利扬掏出短/枪, 上膛, 机警扫视前后。<br/>“奇怪, ”游仙蓁小声跟芝麻包说话, “内城墙头时, 我见过的那些城市繁华景象, 都不见了，难道内城和外城一样，也是笼罩在幻觉迷雾中的？”<br/>芝麻包神情严肃，“我不认为。”<br/>“一座城市, 必然是没有天赋的普通人居多，如果有幻觉迷雾，普通人怎么生活？”<br/>“御敌当然重要，但守护养育城民才是城市发展的第一要义。”<br/>“我明白芝麻你的意思，但……”<br/>游仙蓁眉头皱的死紧，她从攻城包里抽出便携火炬，擦燃，挥开超她扑来的灰雾，片刻后才低语：“可是，外城，可能没有活人了。”<br/>芝麻包瞳孔紧缩：“……”<br/>“什么？！”<br/>游仙蓁轻轻摇头：“我是说，可能没有活的撒加城城民了。”<br/>“这是一个预感。<br/>“我可是在那里被困了整整三天啊。”<br/>“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芝麻包追问。<br/>手中火焰在雾中跳动，吞噬着丝丝缕缕雾气，游仙蓁想起了那双人皮父母，充满行尸的小区，还有满地血肉滚滚的恶魔校园。<br/>“我是第一批渗透者，登陆就被幻觉监狱困住。”<br/>“在那片监狱里，只有渗透者有自主思维、或者说，只有渗透者能觉醒，其他的，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也许是没了灵魂的行尸，也许，就是尸体吧。”<br/>“他们只不过是听命于城市幻觉防御机制的工具罢了。”游仙蓁轻轻说。<br/>芝麻包：“……”<br/>芝麻包大为震撼：“你、你这几天，过的是什么生活？”<br/>游仙蓁笑容有些苦：“鬼知道。”<br/>“要不是我哥的遗书发过来，我估计还在外城浑浑噩噩扮高中生呢。”<br/>“如果外城被困的渗透者没有大面积觉醒，你想想，内城城墙被搞成人为地震时，我们这些人在外城的人，会如何？”<br/>芝麻包不寒而栗。<br/>“撒加城市长团，好狠毒的心。”此刻他记不得嫉妒，只剩下同仇敌忾。<br/>“他也不怕把平洋得罪死。”<br/>游仙蓁叹口气：“他不怕，汪圈圈市长像个疯子。”<br/>“平洋都要吃他城市的血肉了，他怕什么呢？”<br/>“豁出去了，跟他干！”<br/>“但我不懂，外城如此，内城不该啊，”总不能，内外都是死城吧，她看看空旷的街道，猝不及防地，望见了一双明亮的眼睛。<br/>它们的主人躲在肮脏的玻璃后，眼神中无畏和恐惧交替出现。<br/>“小心！”游仙蓁一把掏出镭射枪，高声预警：“街边房屋有人！”<br/>菲利扬闻声发射烟雾/弹，击中房屋门扇，轰隆一声响，有孩子的哭声传来。<br/>“滚出来！”队长喝道，没有丁点人道主义情怀。<br/>一个小萝卜头跑出来，连滚带爬，满脸鼻涕眼泪，仇恨地望着这帮外城人。<br/>菲利扬皱眉，没有放下枪。<br/>游仙蓁也仔细打量这孩子。<br/>“队长，没必要吧，这么小——”黄白酒心肠软，下车想把人轰走：“快走快走，躲回家，无论今天黑夜降临时，攻城什么结果，我们都不会害你——”他的话戛然而止，小男孩拉住黄白酒的手，黄白酒一顿，这孩子的手冷得像冰块。<br/>“你们不会害我吗？”他笑着问，脸色白的像雪、透明的像雾。<br/>“你们明明时时刻刻都在害我啊。”<br/>游仙蓁瞳孔一缩！<br/>她发现，这孩子裸露出来的手腕内侧，看不到一根血管！<br/>美少女果断一个大步，身法流畅地切上去，怼开懵逼的黄白酒，一把扯住男孩的手，大力摇晃：“美少男你好，我们是酆都人，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br/>美少男：“……”<br/>他的目光落在游仙蓁扣他脉搏的手指上。<br/>“摸到了什么？”他轻声问，奶声奶气。<br/>游仙蓁笑容紧绷：“什么都没摸到。”<br/>“你让我很熟悉，小弟弟。”就像前天早上，她抚摸人皮亲妈时，那种毫无脉搏的恐惧感。<br/>小男孩抬起头，游仙蓁注意到，他的眼球雾蒙蒙的，没有瞳孔：<br/>“你，是个，天赋很有意思，的人。”<br/>“我看，你，好几天了。”<br/>话落，他轻轻抬手，周遭雾气骤然汹涌起来，化作锁链，将酆都人团团缠住。<br/>“卧槽！”<br/>“麻麻救命啊！”芝麻包和黄白酒，一个比一个喊得响亮。<br/>锁链同样缠在游仙蓁身上，她没动弹，盯着小男孩，小男孩拉出她的脸，扯了扯，嘟囔道：“一样啊。”<br/>游仙蓁：“……”<br/>“不然呢，人皮不都是这样吗，我就褶子少点。”<br/>小男孩又摸摸她的眼睛：“你能，看见，预感。”<br/>话语断断续续的，但游仙蓁听懂了。<br/>“你是说，我的预警直觉很稀奇？”她试探。<br/>小男孩雾蒙蒙望着她：“我，这几十年了，没见过。”<br/>几十年<br/>游仙蓁上下打量他七八岁的身体：“……”<br/>小男孩绽放一个笑容，并不让人觉得天真，反倒带着一种历尽沧桑难得的质朴感：“你，不该，乱谈天，的，会分，神。”<br/>“不然，我靠近，不，了。”<br/>游仙蓁：“……”<br/>刚才一起闲谈的芝麻包：“……”<br/>日了！<br/>两人心中同时爆粗口。<br/>以后乱聊天该遭天打雷劈！<br/>“你们真，讨厌啊。”<br/>“在这里闹个，没完。”小男孩弱弱地说，话语依旧断断续续，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口吃孩子。<br/>游仙蓁：“……”<br/>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br/>游仙蓁试探问：“莫非您是，汪圈圈市长？”<br/>小男孩：“……”<br/>“噗——！”<br/>一直旁听的队友们齐齐喷了。<br/>“哦操！不可能啦小仙蓁！”菲利扬喊，“拖时间也换个靠谱说法叭！”<br/>“汪圈圈就算是青年才俊，也干市长小十年啦！不可能这么矮矬子！”<br/>“圈圈不、不是。”<br/>“你、你才、矮、矮……”小男孩生气了，口齿不清怎么也说不出矬子。<br/>“矮矬子。”游仙蓁怜悯地帮他说。<br/>小男孩气的脸通红。<br/>“我不是，我也，不是汪圈圈！”<br/>游仙蓁心头一跳，仔细聆听，可是，古怪的是，这孩子心音一片安静，什么波澜都没有，仿佛一片死海。<br/>“是吗？可你说话的语气很奇怪啊，几十年没见过我这种天赋？你才几岁，很了解撒加城吗？你不是汪市长谁是？”<br/>“还有，一个人在街上瞎逛，你爸妈呢，太失职了吧。”<br/>“还说我们害你，哪儿有啊，你看看我们这一群被困得，明明是你害我们啊。”美少女嘴皮子利索说道。<br/>【干得好，小仙蓁。】菲利扬心音准时抵达。<br/>游仙蓁暗处冲他眨巴眼睛。<br/>她和队长在此刻达成了一股非凡的默契，两人对面前孩子的身份，有了一个共同的可怕猜测。<br/>小男孩嘴角翘了翘，神情带着平静和难言的落寞：“没人能生下我。”<br/>“我不是圈圈。”<br/>“是你们害我，你们一直在害我，一天天，一年年。”<br/>他安安静静说着。<br/>红色的信号弹冲上天空，很快，街角冲来撒加城守卫。<br/>至此，酆都火锅小队全员被抓，新秀监控清晰记录着，本届前十之一和最强新秀是如何连滚带爬被送上了装甲车。<br/>地狱广场的围观民众：“……”<br/>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