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狼心狗肺

“你想知道什么？”<br/>“我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差点把命都搭了进去？”<br/>房间里很安静。<br/>顾清欢问完之后，就一直等着慕容泽的答案。<br/>可他没有回答。<br/>他自力更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床榻上。<br/>身上的伤口还有些痛，但跟当初在北地冲锋陷阵比起来，完全可以忍受。<br/>他不说话，不代表顾清欢跟他一样有耐性。<br/>“我说王爷，你不会就想跟我玩一下午干瞪眼吧？”<br/>有这时间，为何不在屋里睡觉？<br/>慕容泽看她一眼，没有回答，只盯着眼远处的茶壶茶杯，起身想给自己倒点水。<br/>无奈挣扎了两次都没有成功。<br/>顾清欢叹口气，端着水走过去。<br/>待走得近了，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如纸，几天的昏迷更让他脸上起了一层胡茬，十分憔悴。<br/>顾清欢皱了皱眉，“你真是……”<br/>慕容泽虚弱的笑笑，“只是些皮肉伤，不用担心。”<br/>“不，我是想说，你该刮胡子了，好歹是我东陵才俊，相貌堂堂，不该这么不修边幅。”<br/>“……滚一边去，离我远点。”慕容泽水都不想喝了。<br/>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觉得顾清欢会担心他。<br/>这女人狼心狗肺，根本不会在意他的伤势。<br/>慕容泽身上的伤口又痛了。<br/>他缓了口气，道：“是言绯，我身上的伤，是他给的。”<br/>“他？你没事去找他麻烦干什么？”<br/>“什么叫我找他麻烦？”<br/>“不然，他能削你？”<br/>“……顾清欢，你听不听我说？不听就滚！”慕容泽脸色本来是白的，现在却有点泛青。<br/>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跟这个女人八字不合，心平气和的聊上两三句都不能。<br/>言绯出手杀他，她却胳膊肘往外拐？<br/>莫非，她觉得他是在骗她？<br/>其实顾清欢也不明白。<br/>论武功，言绯要弄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可为什么只是削了他一顿，还专门避开了要害？<br/>她是相信言绯会杀人的。<br/>她见过。<br/>他出手的时候，空气里都弥漫着狠绝。<br/>一击毙命，再无声息。<br/>所以慕容泽说是言绯伤了他，顾清欢的第一反应是：他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br/>但这话她不会跟慕容泽说。<br/>他都已经这样了，她不想再把他气晕过去。<br/>“那你是怎么感染上半月热的？”<br/>她之前给他吃过预防的药，加上特质的药囊，半月热好通过空气感染并不容易。<br/>但他不但染上了，还直接越过了第一阶段的潜伏期，直接出现了第二阶段的出血症状。<br/>唯一的可能，就是病源是通过血液直接进入到他身体，然后疯狂蔓延。<br/>“我不知道。”慕容泽摇头，“受伤没多久，我就失去意识了。”<br/>“……啧。”真菜。<br/>“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之所以回去调查他，还不是为了你家那匹狼。”<br/>“怎么又扯上他了？”<br/>“我不是跟你说过，当初我悄悄赶回盛京，见过他们在一起。”<br/>“那又如何？”<br/>“你觉得，以言绯处世的习惯，就算他答应短时间跟黎夜合作，背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br/>再者，如果他真心想帮黎夜，又为何会在镇南的破庙中再设一个跟病区同样的地方，你觉得黎夜会不知道？<br/>最后，你认为那个叫陈婧的女医，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在七天这么短的时间内，研制出治疗半月热的药方？”<br/>慕容泽一共问了她三个问题。<br/>每一个，都一针见血。<br/>从盛京到出云镇，一件又一件的危机接踵而来，顾清欢都一次次给化解了。<br/>算不上轻松。<br/>但也不见得有多困难。<br/>现在再想，每件事都似乎有理有据，按照正常的发展，就应该是这个结果。<br/>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br/>她在城门口遇到了言绯，照他后来的举动，应该是当时就认出她了，但他并没有告诉黎夜，而是带她离开。<br/>后来，她差点被侮辱，是小昭救了她。<br/>小昭的功夫……能救她吗？<br/>再后来，她用一百万两为代价，让言绯带她去找病人。<br/>她看见病人在破庙里没有受到正规治疗，还被庸医用麻黄控制的时候，情急之下说出此病可医。<br/>然后就是黎夜带她回去，她以最快的速度研究出药方。<br/>一切都理所当然。<br/>但……<br/>若当时没有这一系列事件紧紧相逼，她研制出药方的可能性是多少呢？<br/>会比现在快吗？<br/>答案几乎是否定的。<br/>再者，慕容泽染疾也是巧合吗？<br/>她的药方研究出来了，还没有来得及实验，就送上门一个病人。<br/>还是一个急症快死的病人。<br/>顾清欢觉得自己的脑子要不够用了。<br/>她头很疼，不愿再往下想。<br/>慕容泽却道：“你别忘了，他们都是赤霄人，而且是赤霄皇族。他们是亲兄弟。”<br/>言绯是跟黎夜合作的。<br/>“照你这么说，打伤你和害你感染半月热的，都是言绯？”顾清欢拉下了脸。<br/>所以，如果当时她没有研制出药方，他就要死了？<br/>这一切跟顾氏姐妹没有关系？<br/>跟淑太妃没有关系？<br/>无稽之谈！<br/>“你可以这么想，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br/>“呵，慕容泽，我们好心救你，你倒好，一醒就来挑拨离间？”她猛地站起来，眼中藏着冰冷。<br/>慕容泽无奈一笑，“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非要我说。”<br/>“那我也没让你颠倒黑白，血口喷人！”<br/>“反正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当初我离开，也是觉得那叫陈婧的女医有些古怪，只是还没来得及查到些什么，就中招了。”<br/>当时在破庙，他就觉得那个陈婧很不对劲。<br/>他从她眼中看到对言绯炽热的情感，那么露骨，甚至有些莫名其妙。<br/>顾清欢身在局中，看不出端倪。<br/>可他没有。<br/>他觉得这次出云镇之行有些微妙。<br/>至于具体是哪里不对，他暂时还想不出来。<br/>“我觉得今天过来就是一个错误。”<br/>她曾经也怀疑过黎夜。<br/>在两人还没有真心相待的时候，她说过很多伤害他的话。<br/>但是后来，她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黎夜。<br/>一个为东陵付尽心血的黎夜。<br/>她信他。<br/>“你伤得不轻，智商应该都还没恢复，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养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