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真有眼疾

他伸出手，犹如想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br/>张秉怀不解。<br/>“儿啊，你这是怎么了？”<br/>“哎！还能怎么，快！快照着那药方再熬一碗，给令公子喂下去！”大夫丢了纸笔。<br/>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口中的江湖游医，竟然是顾小神医！<br/>顾小神医愿意出手相救，那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而他们，居然说她是个江湖郎中？<br/>真是有眼疾！<br/>“大夫？”张秉怀显然也被大夫这架势吓着了。<br/>他刚刚不是说没救了吗？<br/>怎么现在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br/>这变得……毫不要脸。<br/>“顾小神医医术精湛，不是我等可以比的，你们既然已经请到了她，又为何要舍近求远，再来戏弄老夫？”<br/>这位大夫也是京中比较有名望的老神医。<br/>但在他眼中，世上能称得上“神医”二字的，唯有两人。<br/>一个是已经驾鹤西游的宋西华，另一个，就是顾清欢。<br/>他本来也跟其他人一样，觉得她是拿着自己外公的名号，招摇撞骗之辈。<br/>可是在见识过她的医术之后，那些轻蔑奚落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br/>他比不上顾清欢。<br/>那姑娘年纪虽小，但一身诡谲的医术让他们心服口服。<br/>她是个鬼才。<br/>“你……你不是说那方子有好几味药用错了？”<br/>“她的方子，不能与普通诊方相提并论，总之，你们若想救令郎性命，就快快将药熬上来！”<br/>大夫跟他们解释不清。<br/>就算他把嘴皮子都磨破，这些外行人也永远不会明白。<br/>张家人被他忽然严厉的态度吓到了，也没时间去想有几分真假，赶紧老老实实的熬了药端来。<br/>张集也配合。<br/>那一碗难闻得让人作呕的药汁，他居然眼睛不眨的喝了下去。<br/>“唔……”喝下药的张集，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br/>“晓集！”<br/>“姑母……顾小姐的药……她嘱咐怎么喝，我就怎么喝……她，不会害我的……”<br/>他信顾清欢。<br/>自从亲眼见过她救活石千羽，他就知道顾清欢有真才实学。<br/>她能死人都能救活，怎么可能就不活一个还没有死的他？<br/>人就是种很神奇的生物。<br/>怀疑的事物，会一直怀疑，而信任的事，也会坚定相信。<br/>张集对顾清欢，是第二种。<br/>那位请来的老大夫，早就要来了顾清欢的药方，对上面的用药用量细细钻研。<br/>一边感叹此法甚好，一边高呼妙哉妙哉。<br/>完全不是之前那个说游医害命的人。<br/>张氏坐在床边，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br/>火辣辣的疼。<br/>之前对顾清欢的羞辱，如今都成了对她最无情的嘲笑。<br/>她像个跳梁小丑。<br/>难怪自己在医馆闹了这么久，街坊邻里竟没有一个站出来为他们说话。<br/>原来……他们早就对顾清欢的医术深信不疑了吗？<br/>那她今天的行为在他们眼里，是不是也只是在自取其辱？<br/>张氏高高在上的得意，瞬间落下，摔得粉碎。<br/>“哦，关于端王退婚一事，是端王爷见异思迁在先，顾小神医为他奔波千里，已是仁至义尽。<br/>请夫人莫要听信街头巷末的流言，辱了她的名声，到时候说出去，也不好听。”<br/>顾清欢在盛京的大夫里，还是很有名望的。<br/>他们愿意为顾清欢抱不平。<br/>老大夫这话，等于将张氏本就所剩无几的颜面上，再狠狠踩了几脚。<br/>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晚的行为，不光是得罪了顾清欢，更是得罪了盛京大半的百姓！<br/>她作了个大死！<br/>……<br/>过了几天，天气一如既往的热。<br/>顾清欢正在翻书，柔慧换了个新的冰盆上来。<br/>“这里面的冰不是还没化完吗？不用这么浪费。”顾清欢头也不抬。<br/>“常大夫说，小姐的伤口虽然结痂，但还是马虎不得，若出汗坏了伤口，那就糟了。”<br/>她比以往更加细心。<br/>上次的意外，她再不敢有第二次。<br/>“我调了伤药，早就好了，倒是萧漠身上的伤一直不好，一会儿你也拿些去给他吧。”<br/>“奴婢要守着小姐，送药这事，还是让季先生去吧。”<br/>“……他？”<br/>顾清欢放下书，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诧异。<br/>这剧本不太对。<br/>萧漠救了她，她不该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然后发誓非他不嫁吗？<br/>为何……这么冷漠？<br/>难道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什么？<br/>顾清欢茫然了。<br/>柔慧无视她眼中的震惊，道：“厨房里还镇着冰糖燕窝，奴婢这就去端来。”<br/>她退了下去。<br/>路上，遇到了迎面而来的萧漠。<br/>若在平时，柔慧会战战兢兢的避开，然后被他面无表情的一番戏弄。<br/>但如今，她只是平静的走过。<br/>好像刚刚经过她身边的，只是一缕空气。<br/>“喂。”萧漠叫住她。<br/>柔慧走了两步，才停下，头也不回的道：“萧护卫有什么事吗？”<br/>“小姐已经回来了。”<br/>她回来了，而且没有性命之忧，她还要跟他置气吗？<br/>萧漠想不明白。<br/>那个战战兢兢的小丫鬟，为什么忽然变得冷漠。<br/>他没保护好顾清欢，所以她生气了？<br/>可顾清欢现在好好的，也……没有怪罪他们。<br/>萧漠想了很久。<br/>依旧没想明白她的心思。<br/>“是啊，小姐平安回来，更要全心全意的伺候着。”柔慧语气清浅。<br/>萧漠对她的意思，在他舍下顾清欢去救自己的时候，她就明白了。<br/>可她越明白，心就越凉。<br/>她不可能嫁人的。<br/>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她从来都不敢有，也不希望别人想岔了。<br/>“你敬重她，我懂。”萧漠抓住她的手腕，“可现在是什么意思？”<br/>柔慧将手抽回。<br/>“什么什么意思？”<br/>“你……”<br/>“我不知道萧护卫想问什么，但有件事，还望萧护卫知道，我很久以前就打定主意，待小姐嫁人了，就自梳。”<br/>自梳，就是女子盘起头发，表示不嫁。<br/>她要这辈子都要做顾清欢的婢。<br/>萧漠长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片刻的龟裂。<br/>他皱眉。<br/>“为什么？”<br/>“没有为什么，萧护卫若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告退了。”<br/>柔慧对他福了福身，继续往厨房走。<br/>萧漠在原地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