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第59节
宫宴之上,岑蓝被从焦山赶来的姜啸按在后宫一处庭院的小树上,满树的合欢在剧烈的摇动间簌簌下落,结界之中,岑蓝的铠甲不完全挂在身上,和当初给姜啸留下的那留影一模一样。<br/>素了二十年吃上一口荤的,两个人自然都是狼吞虎咽尝不出滋味,不过姜啸已经是极境修士,他开了瞬移阵法,转眼之间就把这战无不胜的天下兵马大将军,从皇宫之中转移去了焦山水底。<br/>“你不疼?”岑蓝眯着眼抱着姜啸,冰凉冷硬的铠甲之下,是一双看上去过于脆弱白皙的双腿,赤足踩在姜啸的法袍之上,脚尖蜷缩。<br/>“我已经不知道疼是什么感觉了。”姜啸模样又有了很大的变化,眉上挑,狭长的双目眯起,完全成熟的脸上,是一种带着深沉意味的凌厉,攻击性十足。<br/>“那你还爱我吗?”岑蓝笑着问他。<br/>姜啸睁眼看她,笑了起来,眸中因为动欲溢满了血色,可他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br/>他俯身亲吻岑蓝的侧脸,手掌按住她的肩头,周身的灵力暴虐地乱飞,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蓝蓝不如自己感受下。”<br/>天边的劫云在无声地凝聚,焦山大阵水下的两人还抵死纠缠,丝毫不知。<br/>岑蓝就没搞过这么刺激的,姜啸周身暴乱的灵力甚至形成了罡风,将这须弥小境直接搅碎了,两个人又落在水中,水里两人的周身被这灵力搅出了刀锋一般的旋涡,鱼群瑟瑟发抖地贴在池壁上不敢靠近。<br/>姜啸用长袍裹住岑蓝和她,水下抱着她的脖颈,与她已经变回黑长的头发缠在一起,第一道天雷,是从焦山之上的大阵劈下,直接劈入这莲池的水中。<br/>两人也是在那一刻登上巅峰极致,岑蓝整片后背都麻透了,待到姜啸祭出法器抵抗天雷,两个人从池边爬上来,湿漉漉地裹着袍子并排躺在池边,边亲吻彼此,边咯咯地笑得欢快。<br/>“我当真是从未见过有人在这个关口上飞升……”岑蓝笑得不可抑制。<br/>姜啸眉目还滴着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若是被劈死在你身上,也算死而无憾。”<br/>“滚蛋!”岑蓝说,“法器撑不了多久,天雷还是要自己扛,脱凡阶我来给你搭。”<br/>岑蓝捧着姜啸的脸说,“一直走,不要回头,无忧做你神号。”<br/>“这一次,我来做你的信徒。”<br/>岑蓝飞升之后,弄清了两件事,第一是为何天梯断裂,传言是许多年前,有飞升上天后无法接受天界的神君冲下来砍的,是为了让后世的人不再上当。<br/>第二是为何天梯要用自愿献上生命的人来搭就,是因为在天界初成之时,最早飞升的神族,并无上天之路,都是人间真正的信徒舍命为他们搭就的登天梯。每一阶,都是真正的信徒用身体垒成。<br/>所以天梯断裂必须有真正的信徒来自愿搭就,才得以飞升。<br/>姜啸曾经做她的信徒,这一次她来做他的。<br/>他们很快穿好衣服,施法肃整了衣冠,姜啸穿着岑蓝的法袍,与岑蓝一起飞身上了天梯显现之处。<br/>姜啸攥着岑蓝的手很紧,他紧张又害怕,岑蓝自然明白他怕什么,便也紧紧回握。<br/>“别怕,你只要信我,我不会真的死。”岑蓝这又是在算计天道,毕竟自古以来,没有神族为人搭脱凡阶,神族是不死之身,这明显是犯规。<br/>“到了上面,你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惊讶,有人让你跳诛神境,千万不要信,”岑蓝迎着滚滚天雷,笑着对姜啸说,“在上面等我,我很快就回来。”<br/>狂风卷起姜啸的长袍,他狠狠抱住岑蓝,心中情爱更浓,雷劫便也更加迅疾的朝着两人而来。<br/>岑蓝如当年的姜啸一般,以身堵住脱凡阶,催促着姜啸快些通过。<br/>姜啸踩过她的脊背,浑身都在颤抖,当年他问她是否骗他,可现如今他完全不再疑她,他痛不欲生二十年,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不能犹豫让岑蓝和他功亏一篑,他要永生永世地和她在一起。<br/>没有人能二十年飞升,就如没人能忍受二十年日日夜夜不休不止的无尽折磨,经脉逆流神魂撕裂,姜啸忍过来了,从没生出过半分退意。<br/>极情道,是要心怀爱意之人,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杂念与私心,才能修成,岑蓝都没有想到过,姜啸居然只用了二十年。<br/>他当时说,“你想不到的深。”<br/>岑蓝现在信了。<br/>天雷灌体,对于岑蓝和姜啸来说都不算什么,这一段路她不能陪着他,姜啸咬牙忍着没有回头。<br/>他回想着他和岑蓝之间所有的一切,从相识到相爱,甚至是当初岑蓝将他圈养在山上,那些期盼她来的岁月,都是支撑他走下去的脊梁。<br/>姜啸记不得他想了岑蓝多少遍,然后他走到了路的尽头,看到了……岑蓝口中那个迥异于人世的天界。<br/>“我在这里等你。”姜啸迈上最后一阶,伏在地上欣喜若狂地呢喃。<br/>――正文完<br/>第56章 不会醒。(—–全文完...)<br/>岑蓝和红宫, 是在女皇终于统一各国,寿终殡天之后回到的天界。<br/>那已经是五十年之后,岑蓝打算着回到天界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姜啸, 可是她踩着登天梯朝上奔跑,却意外地在路的尽头见到了姜啸。<br/>彼时他一身肃整的容天法袍, 长发半束, 头戴莲花冠,俨然偷穿的都是她的衣物,倒是十分的合适, 仙风道骨俊逸逼人。<br/>他看到岑蓝就远远地张开双臂, 岑蓝跑上最后一阶, 被他紧紧抱住, 在原地转了一圈,两个人的眼中只剩下彼此, 耳边也全是彼此的呼吸和错乱的心跳。<br/>分别五十年,他们丝毫没有生疏, 反倒是浓稠的思念化作缚仙索, 将两个人紧紧缠缚到一起。<br/>“你回来了……”姜啸恨不能将岑蓝揉进身体。<br/>“我回来了……”岑蓝回答着废话, 整个人都蹿到姜啸的身上, 和他抵着额头, 交缠呼吸。<br/>“哎哎哎, 行了啊,这还有人呢, ”身侧一个穿着样式奇怪的紧身衣, 头上戴着半张蓝光面具的人说, “飞升了一个小朋友,我正领着参观呢, 你们俩回家腻歪去……”<br/>“断肠神君,你回去可别吓坏了,无忧神君这五十年可没少努力……”<br/>岑蓝从姜啸的身上下来,看了几眼说话这人,惊讶道,“玉衡神君?”<br/>“你这次星际啊。”<br/>“是啊,”玉衡神君说,“好容易假死休息会,还要被抓着带新人参观,先不说了,我得赶紧的,要在我的军队找到我之前赶回去。”<br/>岑蓝“哈”的笑了一声,当年这玉衡神君可是无法接受天界,哭唧唧的要跳诛神镜的。<br/>现在显然是十分适应了这天界。<br/>岑蓝很快看向姜啸,“你……”<br/>“想你,想得快疯了。”姜啸抢着回答,面上倒是看不出太大的波动,可是双眼满是黑沉沉翻涌的波涛,要把人吞进其中搅碎一样。<br/>岑蓝忍不住捶了下他的肩膀,“谁问你这个,我问你为什么偷我的衣服穿。”<br/>“我见不到你,只能这样,不然我怎么办?”姜啸声音压着,带上了些许颤音,岑蓝也是太久没有见他,被他这样两句话说得有点燥。<br/>“你住哪?”她又问。<br/>“你住哪我住哪。”姜啸说。<br/>“可我还得去找天道神君报告这一次……”<br/>姜啸捏紧了岑蓝的手,“不急的,红宫神君去了,我刚才看到他给天道神君发了好多的积分,还下跪了。”<br/>岑蓝回头看去,就见后上来的红宫神君,果然拉着天道神君在朝着他自己居住的地方去。<br/>她想到人间女皇濒死的那些年,红宫日夜守着她床边端茶递水,俨然就把自己真的当成了她的皇后,心中叹息一声。<br/>她猜得不错,他应该是想要寻那个女皇的转世,这可不容易,他这一生积攒的积分,或许都求不来一个来世。<br/>天道神君这回要开心死了,她确实不用去报告了。<br/>岑蓝回捏姜啸,“走吧,我们回家。”<br/>回家。<br/>一句话姜啸就差点落泪,他忍得手背经脉都鼓起来,红着眼圈快步走在前面,<br/>要死命地压抑着,才不在外面哭出来,毕竟他现在的样子彻底长大了,在天界这几十年也给大家留下的都是沉稳的印象,他不能在外面哭,他怕丢岑蓝的人。<br/>两个人快速回到了岑蓝当年住的小竹楼,可是岑蓝走到了自家的门口,才发现小竹楼已经变成了大别墅。<br/>“你……”她看着这富丽堂皇的现代化别墅一时失语,好像看到了无数积分堆叠在半空。<br/>她一个小竹楼都花费了那么多年,要在天界弄这样的大房子,姜啸他……<br/>“你进的都是高危世界?!”<br/>“那是很损伤神魂的,你是不是……唔。”<br/>姜啸忍不住了,他不想和岑蓝谈别的,他只想抱紧她,亲吻她、占有她,好让自己这日夜不眠不休的五十多年,身心都有一个着落。<br/>两个人从门口撞进去,进入了屋内,一路走一路长袍腰封拖地,靴履乱飞。<br/>岑蓝长发散落,姜啸紧捧着她的下颚,片刻也不放开,一路引着她到屋子后面的温泉边上。<br/>岑蓝脑子嗡嗡,顾不得去想任何事情,狂喜和悸动同温泉水一起淹没了她,她抱紧姜啸的脖子,眯着眼轻咬他的嘴唇。<br/>回来了。<br/>一切都走向了她要的方向。<br/>她还以为姜啸会在天界不适,却不曾想姜啸比她还疯。<br/>为什么不言而喻,他不可能算准了自己什么时候回到天界,唯一的可能就是用日夜不休和高危世界,不仅换来了这样好的家,还有每一天都去等她回来的固定时间。<br/>回归天界的神通常只有在天门开的那一个时辰回来,他这样等了她五十年吗?<br/>岑蓝咬住姜啸的肩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纾解她心中难以言喻的翻江倒海。<br/>姜啸则抱着她抵在池边,攻城略地,只有这样不可分割的亲近,才能让彼此的灵魂相撞。<br/>“蓝蓝……”姜啸捧着岑蓝的后脑,手指缠在她的发中。<br/>岑蓝浑身泛着红,是温泉水太热,也是她的心中她的内府烧起了大火。<br/>三千世界万丈红尘,她只在这一方爱}欲中沉沦。<br/>泉水引自九重天,池壁不断涌出水流,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那是爱河之中沐浴的两人,用灵魂掀起的热浪。<br/>待到热浪缓缓回流,热气在整片天地蒸腾,岑蓝伏在池边,湿漉的长发缠在姜啸的胸膛,手指点了下他的鼻尖,懒洋洋道,“你在天界还适应得不错啊。”<br/>“不适应。”姜啸枕在池边,扬起的脖颈喉结滚动,下颚滑落水滴。<br/>“我没想过,天界会是这样……我很慌张,”姜啸在岑蓝面前从来坦诚,“我怕我做的不好,要被扔下界,那我就等不到你了……”<br/>他在外人的面前,因为模样长得不像个单纯的人,伪装得很像样,可是无论过去多少年,他的变化多大,在岑蓝面前永远是那个笨拙又赤诚的傻子。<br/>“我头几次进世界,死得很快,”姜啸说,“我死得太快了,基本是一进去就死了。”<br/>“那是你太急了,”岑蓝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要进高危世界,那不就是送死。”<br/>岑蓝根本不需问,就知道那时候姜啸会是什么样,“好在一切都过来了,你现在厉害了,这么大的房子,没少被天道神君坑吧。”<br/>岑蓝说,“我四百多年才攒个小竹楼。”<br/>“不一样的,”姜啸笑出了两个酒窝,水淋淋的面颊闪着光一样,在热气氤氲中美滋滋道,“那时候你的积分不是都为了换回到我在的世界用了么。”<br/>姜啸在这里交了很多朋友,也知道了很多岑蓝那四百多年的事情,她一直在为了回到他身边努力,他知道了,自然要疯狂地拼命,好让她开心,让她过得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