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蓝说完之后,姜啸顿时飞身到她跟前,抢了那兽角扔了,慌张解释,“师祖我不知,我不识得这魔兽,也不知它兽角的寓意,我只是见兽角好看……”<br/>“你将我当成你师尊姜蛟?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br/>“不是不是,”姜啸也不知说什么好,他紧张的想要张开手臂去抱岑蓝,却奈何自己刚刚殊死搏斗过一遭,身上尽是血污腥臭难闻,怕岑蓝嫌弃,只好手足无措的隔着一段距离去看岑蓝,用那种缠绵的调子叫,“师祖……”<br/>岑蓝每次被他这样叫,袍袖之中的拳头都会硬,她默默捏紧自己的手,沉着脸装着没听见,一跃升到半空,沉声道,“魔兽来了,继续吧,有那个时间不如休息,别老是做这些无用的事情!”<br/>姜啸有些鼻酸,但是对战之时他从不含糊的,调整自己很快进入新一轮的战斗。<br/>他束在头顶的长发发髻都有些歪了,黑发被喷溅上血液凝结在一起,贴在身上看上去像个掉进泥坑的小狗,白皙的侧脸上也满是血污,但眼神明亮坚毅。<br/>这么多天了,他仅有一次被魔兽穿透了肺腑内脏,又四肢折断,还恰巧落在了魔兽践踏不到的深坑,实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才央求着岑蓝杀他一次,其余的时间无论如何,从没退缩过。<br/>尤其是岑蓝为了不让他晚上还有力气,要折腾自己,白天就往死里折腾他,他的功法招式已经自成一派,狠辣利落,唯独境界被岑蓝刻意压制着,为了让他境界扎实,但也在进阶的边缘了。<br/>岑蓝看了他这么多天,不得不承认,姜啸是个连她都会时常生出嫉妒心的天纵奇才。<br/>姜啸在底下厮杀,岑蓝在半空看着看着,就将刚才那五彩兽角从袖子里拿出来了。<br/>姜啸扔了又被她捡回来了,她其实刚才是骗姜啸,五彩兽本是祥瑞之兽,象征希望和美好,曾是修真界很多仙人都喜欢饲养的坐骑,又好看又温顺,最重要的是兽角可入药,效用顶得上极品治愈良药。<br/>可两千年前,魔界阵法出现了漏洞,魔气泄露人间四海。这些五彩兽被魔气侵蚀污染,变得性情暴虐嗜血,甚至残杀契约主人,这才被大批量的剿灭。<br/>但五彩兽虽然被魔气侵染成了五彩魔兽,可它的兽角是唯一没有被侵染的地方。岑蓝低头看着手上色彩斑斓的兽角,它依旧好看,依旧象征希望和美好。<br/>她微微抿唇,又看了眼姜啸,心里骂小崽子老是做些没用的事情,然后把兽角收起来了,带回去和她那些神奇法宝放在了一起。<br/>这样的阵法训练,一直到仙门历练的日子到才停止,岑蓝和已经进阶为乐劫巅峰的姜啸一起出了山。<br/>几百年未曾出山,更是从未这般和一群低阶弟子慢吞吞的御剑走走停停,甚至出入人间,岑蓝嫌弃得不行,若是她,半天便能到火乌秘境,可照这些弟子的速度,怕是得走上个十天半月。<br/>她满脸暴躁,跟在姜啸的身后,阳真门一直以来都不收女弟子,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们修炼的七情道亦是岑蓝亲手改过,适合阳火旺盛的男子修炼,并不适合女子修炼。<br/>她跟在阳真门的身后,就显得十分的稀奇,路上看她的打听的都不少。不过姜蛟提前命人交代过,因此就连魏欣和两头大牛,只将岑蓝当成其他门派也自愿跟着历练的外门弟子,并未过多关注。<br/>自愿跟着历练的外门弟子不需要参加比试,但是外门弟子得机缘很容易被抢夺,遭遇危险也是先救内门弟子,再救外门,因此外门弟子很容易丧命。<br/>这并非是双极门不护着,实在是想要修炼成仙的太多了,能入道就痴心妄想的也太多了,他们护不过来,况且悟道修炼与天争寿,连大能修者也说死便死,这世道就是如此。<br/>姜啸想要和岑蓝走在一起,但岑蓝不允许,她在下山之前就和姜啸说好,要在队伍中装作不认识。<br/>倒不是岑蓝害怕谁说什么闲言碎语,她幻化这样子没人能认出她来。<br/>她主要就是烦姜啸,具体就是姜啸一亲近她,她就想起那天晚上……对于岑蓝来说感官的过度刺激,就和失去修为一样可怕,她怕姜啸缠她。<br/>做也不能触动欲劫,那晚那样欲劫也没半点动静,可见这已经不好使了,那就没有再做的必要。<br/>所以她这些天把姜啸折腾得半死不活的,缠不了她,可下了山,她折腾不着姜啸了,姜啸被折腾了这么多天,骤然反弹的精力旺盛得他浑身痒痒,一时片刻也坐不住。<br/>岑蓝不让他靠近,连看也不能多看,姜啸忍的很辛苦。他单纯,其实并没有岑蓝想的那些淫{邪的想法,可他情窦初开,如何能够忍住不跟喜欢的人说说话,亲近些许?<br/>于是在他们一行人行路第二天,山中短暂的落脚休息时,岑蓝寻了个人少的地方自己清净,实则打算着若不然她就先走,随便找个理由骗姜啸就说蛊虫被她压制住,能暂时分开?<br/>她正琢磨着,突然身后传来十分细微的声响,这声响和风吹树叶无甚区别,但岑蓝就是听出了不同,她不回头也知道有人靠近。<br/>出手如闪电,黑暗中两个人瞬息过了仅两招,还是岑蓝只用了招式的情况下,来人就被她按着侧颈的命门压在了树上。<br/>她眯了眯眼,看清来人恼道,“你干什么,不是说了不许单独找我!”<br/>岑蓝话没说完,已经被命门被按着却还不知死活的姜啸给抱住了。<br/>“师祖……我太想……”他话说一半,想起了岑蓝不喜欢听他说这样黏糊的话,顿时改口,“我心口疼。”<br/>“心口疼得厉害,是不是蛊虫反噬,我这几日和你离得太远了,师祖行行好,让我挨一下吧。”<br/>岑蓝:……<br/>蛊虫早就没了,心口疼个屁的疼!你就是贱的!<br/>第21章 我不怕。(我想亲近师祖的...)<br/>这周围不远处便有休息的弟子,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五官超群,若是弄出了大动静,肯定要被发现的。<br/>岑蓝如今幻化的这幅平平无奇的样子, 其实真的被发现了顶多被人说一句外门弟子勾引内门弟子,攀高枝。<br/>这种情况倒是也不少见, 都不能引起谁的惊讶。<br/>可岑蓝向来自持, 几千年所受的诱惑千万,却从未曾动摇过。她一心向道,哪怕是几番进阶艰险, 却也从没想过走双修捷径, 最终自创七情道, 创立双极门, 成就如今这举世无双的修为和地位。<br/>她从未体会过这种类似与人偷情般的亲近,岑蓝压低声音凶姜啸, 甚至抬掌不轻不重地打上他的肩头。<br/>然而少年情动本就是烈火烹油,无法自持, 姜啸如今不怕岑蓝, 被打了也不躲, 混不在意地搂着她黏黏糊糊。<br/>岑蓝也不好再弄出大的动静, 被谁给捉住都太丢人了, 哪怕她不是本来模样, 也承受不住。<br/>姜啸被她操练得皮糙肉厚,脸皮也跟着无限加厚, 拥着她, 吻着她, 还嫌不够的将她抱起不断箍紧,恨不能将她勒进胸膛, 融入骨血一般。<br/>岑蓝被堵着气息呼吸不畅,脚不沾地地想起了凡间一句十分悲凉的话――晚节不保。<br/>她希望姜啸喜爱她,希望姜啸对她掏心掏肺全心全意,这样她才能玩恋爱的游戏,试探欲劫。<br/>可她难以想象,她欺辱人时,少年人的抗拒软弱无力,少年人的憎恨也不疼不痒,但少年人当真动情的时候,是比明火还要灼热。<br/>火海易逃,可姜啸如熔岩般的粘稠滚烫,粘上一点都要连血带肉的撕下一层皮般,根本不是她能够轻易接受的程度。<br/>“姜啸你放我下来,这四周都是弟子,被人撞见怎么办……我是你师祖!”岑蓝脚尖挨着一点点的地面,鬓发都被姜啸揉搓得散落些许,疾言厉色的呵斥他。<br/>姜啸却只是微微停了停,呼吸纷乱地抱着她不放,嘴里说着,“对不起师祖,我不是故意不敬的……”<br/>可在岑蓝看不见的角度,他却嘴角的两个小酒窝笑的深深。面色泛着淡淡红晕,说的恭敬,行动却十分不敬地轻咬着岑蓝肩颈的肉,眼眸中满是欢喜和愉悦。<br/>岑蓝忍无可忍,又不好因为这点事真的动手重创他,只好以元神去攻击他的识海。<br/>姜啸识海再是这些天被锻炼得相较平阶的修士坚韧,却也抵不住岑蓝这大能修者的轻轻一碰,几乎是一瞬间,他便头疼欲裂地昏死了过去。<br/>他软绵绵的倒下去,岑蓝终于被他松开,双脚落地。她伸手整自己的鬓发和衣袍,冷眼看着地上的姜啸,伸脚踹在他一直让她真切感受到的不安分处,这一脚极重真是奔着让他断子绝孙去的。<br/>姜啸昏死无知,险些被废了,岑蓝解了气才停手,蹲在姜啸的身边看着他。她很认真的考虑了将他弄死从山崖上扔下去,摔成废人之后再救了,他应该就会乖了,也没有力气再折腾。<br/>可最终她还是没有动手,这么多年才好容易遇见一个能动她欲劫的,要忍。若错过这一次,她真的没有时间再去寻下一个可能了。<br/>世人都道双极门老祖功法深不可测,对她倾慕仰止。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功法再是能够移山倒海,寿数却也快到了。<br/>极境修士的寿命最长也不过三千五百年,她如今已经三千一百岁,若按照正常年岁来说,她还能活三百多年,她还有时间去寻找飞升之法,达到真正的寿与天齐。<br/>可偏偏她并非是如姜啸一般的天生灵骨天纵奇才,当年她为入道,以禁忌之术淬骨洗魂,折损寿命三百八十多年,若非半路修回正道,现如今已经被反噬入骨不知成了何处孤魂。<br/>而如今哪怕是按照极境修士的最长寿命来算,去除折损的三百多年,她也不过只剩下二十年的寿数可活。<br/>若到寿尽之时,她还不能破劫飞升,便会身死魂消,散灵入大地。而修者但凡是活过常人寿数的,是不能入轮回的。<br/>她却又何止是不能入轮回,她死后魂魄要按照当时与禁术签订的契约,永生永世待在腥臭阴暗冰冷刺骨的极阴之地,做一个如同坠阿鼻般永世不得超生的孤魂。<br/>她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了。或许她甚至连二十年都没有了,若不然那她也不可能心急到要强行吞噬神兽兽丹,以期能够冲破欲劫的地步。<br/>岑蓝垂目看着姜啸,最终没有将他如何,甚至治愈了他被自己伤到的神识和要命处。深吸一口气,坐在他的身侧沉息敛气修炼起来。<br/>待到弟子们休整过后,准备离开之时,姜啸是被岑蓝叫醒的。<br/>彼时他的头枕在岑蓝的腿上,贴着她带着独特馨香柔软的衣袍,双手环着她的腰身。<br/>他起身回想起自己头疼欲裂得失去意识,可是现如今通身舒畅,睡了一个十分香甜的觉,又与岑蓝如此亲近,笑出浅浅酒窝,“我怎么睡着了……我刚刚突然头疼欲裂,不知怎么回事,师祖,是你治愈我吗?”<br/>他自己头疼突然昏死,可看他这一脸甜蜜的模样,半点看不出他担忧自己。<br/>岑蓝想了想,说,“你年岁还太小,又少年不足,本不该轻易动欲,你昔年伤痛不止阻止经脉还伤及根本。”<br/>她一本正经的骗人不眨眼,“你往后切记不可轻易动欲,待过几年修为高了,身量也彻底长成,便自然无事了。”<br/>姜啸闻言一脸的地裂天崩,怎么会这样!<br/>他从未觉得自己哪里先天不足……虽然之前经脉滞涩修行缓慢,但他身体一直很好,和两个本体为牛妖的师兄相比也不差的,怎会……<br/>他又被说的羞愧,又觉得挫败。他看着岑蓝一脸的严肃,意识到事情确实有些严重,他又傻,很轻易就相信了她。<br/>“可记住了?”岑蓝不依不饶的问。<br/>姜啸垂头哦了一声,低落的显而易见。<br/>岑蓝对他实在是无奈,只好出此下策,当然她从来也没有什么上策,应付姜啸不需废什么心力。<br/>不这样实在不行,她一时半会无法接受再跟他过度亲近。<br/>姜啸的天生灵骨实在令人羡慕,她坐在他身边修炼,他昏昏沉沉的还能准确地扒上来,抱着她的腰枕着她的腿,还能蹭她聚拢的灵力,简直如同水蛭般。<br/>岑蓝境界已经巅峰,修炼除了静心凝神,早已无用,只待破了欲劫便能飞升而去。<br/>她发现自己运转的灵力都喂了昏睡中的姜啸,好气又好笑。气的是他还挺会捡便宜的,睡觉也能扒着她修炼;笑的是他确确实实是个傻子,这般无意识的吸取他人身上的灵力,需得对此人信任到极致,否则一个不慎,便会灵力暴动,经脉尽毁也不稀奇。<br/>现如今醒了,又把他骗的惨兮兮,岑蓝心中莫名的生出一点点稀薄的良心,伸手顺了下他鬓边乱发,“醒了就赶紧收拾赶路,你师兄们已经先行了。”<br/>他若当真能够破自己欲劫,岑蓝想着待自己得道飞升,可以多给他留些好东西,也算对他这满腔信任的回报。<br/>就不伤他性命了。<br/>她想的很好,待此次历练过后,便回到门中当真与他结为道侣,名正言顺的利用。她死都要死了,也不必管什么晚节不保了,这也不算亏待他。<br/>岑蓝想清楚了便对姜啸温柔些许,这一温柔,他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准了。<br/>再顾不上岑蓝说了要在外面装着不熟悉的话,一路上粘着她,即便是人不粘着,眼神也一直粘着。<br/>岑蓝也懒得去管了,相比于不堪忍受的情爱,她更不能忍身死魂消的结局。<br/>于是这一路上,几乎所有弟子都知道阳真门小弟子姜啸,和一个寂寂无名,修为只有喜劫巅峰的平平无奇女弟子勾搭到了一起。<br/>同行的男修和女修本也不稀奇,可姜啸那个热烈的劲头,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br/>走路碰着什么稀奇的东西都要送给那女修,一路上休息之时,有野花就编花环,有树枝甚至还能编织出凉帽,就算落脚之地只有枯草,他也能随手拧出个像模像样的小虫去讨好那女修。<br/>那双凤眼水波含情,嘴角的小酒窝就一路没有隐没过,姜啸本身容貌在修真界不算很出彩,可他这般全心去讨好喜欢一个人,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般。<br/>他模样又生得没有攻击性,任谁看了也忍不住心生好感,好奇他围着那女修到底有何不同,令他连看一眼也像是要翘起尾巴一样。<br/>于是这般两天,别人倒只是小声地议论两句,姜啸师兄魏欣和两头大牛就有些忍不住,他们本为内门弟子,心中那股子优越感根深蒂固,根本不必顾忌外门弟子的内心所想,当着岑蓝的面就开始说姜啸。<br/>“你收敛着一些,就算是走了双修之法,待师尊回来还不知如何处置,你这般高调,丢了阳真门的脸,师尊还能轻饶你吗。”<br/>魏欣俊眉微蹙,若论俊秀,他算比较抢眼的那种,乍一看上去,比姜啸夺目些。<br/>说话也是师兄的架势十足,并没有疾言厉色,却尖酸在字里行间,像扎在肉里的软绵绵的刺。<br/>自从阳真门大弟子死于人间除祟,阳真门的弟子当中,便隐隐以魏欣为首,他说完之后,两头大牛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都猛点头表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