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心心里一合计, 觉得还是得赶紧找个新医师回来给师父师兄们瞧瞧。<br/>只不过这医师可比之前还难找, 以前找医师只需要考察医术, 现在还要担心对方是否听说过四位灵君的事,会不会把师父师兄们认出来导致露馅。<br/>这可把夏天心愁得够呛,心里更是暗悔不该配合景白止几人胡闹。生意再重要, 又怎么比得过家人。<br/>倒是柳缨华给她提了个醒。<br/>“你愁这个做什么?”柳缨华扶额,一副无奈的模样:“找言卿君啊,他医术不是很好么?”<br/>“言卿君?”夏天心一怔。<br/>言卿君会医术这事, 夏天心还真不知道。<br/>见此, 柳缨华不由叹了口气,终于没忍住开口道:“听说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吧?”<br/>兜兜转转, 夏天心来修真界也快一年了。她记不起这具身体的具体生辰,景白止几个之前又特意问过她生日,她便拿自己上辈子的生日充了数。<br/>夏天心点头:“还有三日吧, 怎么了?”<br/>见自家小姐妹一脸懵懂,柳缨华更无奈了。<br/>“还能怎么了?我的小姐妹,过几日你都要满十五了,以凡人的岁数来算,你都该议亲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柳缨华边摇头边把手搭在自家小姐妹肩上:“算算时间,言卿君在你家住了也大半年了,你就没看出什么不对来?”<br/>“什么不对?”夏天心蹙眉,不由反问:“他告诉你他想交房租了?”<br/>言卿君这人客套又大方,想借柳缨华的口、交房租也不是不可能。<br/>被夏天心的话噎了一嘴,柳缨华恨不得敲开自家小姐妹的脑门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br/>“房租个鬼啊。前几日你托我帮忙找医师,言卿君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特地来灵膳店转了一圈。又是替后厨那些灵膳师开药,又是检查身体的,这不是变着法子提醒我让你找他帮忙么?”<br/>“今天我都把这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不会还不明白吧?”<br/>柳缨华性子直,言卿君在自家小姐妹面前转了大半年,别说牵手了,两人的关系纯洁得跟张白纸似的,她在一旁看着都干着急,干脆今日就把话说明白了帮忙推一把。<br/>“我也不逼你,总归要你自己喜欢才行,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至于你说的医师嘛……”柳缨华见自家小姐妹还在愣神,不由轻轻一推,坏笑道:“我看没人比 * 言卿君合适。”<br/>夏天心:“……”<br/>跟柳缨华说完话,夏天心整个人都是迷糊的。<br/>言卿君对她有意?她想不明白,怎么就是她呢?<br/>来修真界这么久,夏天心从未考虑过感情问题。一是她这具身体年岁还小,二是她总觉得自己说不得还能回去。到时候若是扯上什么感情债,留下的人该怎么办?<br/>她越想越愁,连带着脚步都慢了下来。甚至不由顿住了脚步,在原地揉起脑袋来,嘴里嘟囔着:“烦死了!烦死了!”<br/>实在是太愁了,饶是她身体里住着二十多岁的灵魂,一时间竟也像个小姑娘似的,不知该怎么办。<br/>难不成我要挑明了拒绝么?<br/>夏天心正想着,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br/>“拒绝谁?”<br/>第60章 嗯,是巧合!<br/>熟悉的音调传来, 夏天心心中一跳,一侧头双眸便落入一片若竹色中。<br/>是她从未见言卿君穿过的颜色。<br/>她的目光不由落在对方的身上,那一片雅致的若竹色中, 还有一抹玉色腰带。夏天心微微一怔, 总觉得那腰间的颜色莫名熟悉。<br/>“在想什么?”<br/>温和的男音溢出。<br/>“没什么。”她飞速开口,莫名有些心慌, 想要逃离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br/>但有时候越想躲避什么, 就越逃不开。<br/>“你刚刚想拒绝谁?”言卿君向前一步, 似乎想从眼前那双慌乱的眸子中看出些什么。<br/>拒绝——似乎是在某种特定的场合中才会用到的词。<br/>他的眉头不自觉相触,脑子里想到了一种可能。<br/>有人对她说了些什么么?<br/>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开始盘算自家未婚妻身边有谁敢对她动那种心思。这一盘算, 竟觉得除了景白止,人人都有可能。<br/>以她的性子, 身边会有人不喜欢她么?<br/>危机感瞬间涌入全身。他突然有种莫大的后悔感——前几日他对洛少禹几人下手太轻了!<br/>面前的人气势陡然一变, 夏天心越发心慌。<br/>他看出来了么?<br/>夏天心莫名的有些尴尬, 粉嫩的唇瓣上不觉留下浅淡的牙印,脑子里更是想着该如何回答他那个棘手的问题。<br/>是直说?还是拐弯暗示?<br/>只是她还没想出一个章程,便听言卿君又道:“若是你不方便开口, 我可以帮你。”<br/>她就站在那,不开口愁容就似要化成浓墨般散开,本就红润的唇更是被她咬得娇艳欲滴, 瞧着就不成样子。<br/>他不喜见她这样为难, 更不喜她难得扭捏又女儿家的模样被别人瞧去。<br/>“我帮你。”他再次郑重道。<br/>却不知面前的人差点因为这句话裂开。<br/>夏天心哭笑不得,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br/>动了动唇, 她欲言又止,想着要不要解释两句,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 随后是苏锦河的惊呼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句“丁医师、回来”的字眼。<br/>夏天心愣了愣,转身想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才跨出两步,就听见一阵脚步声。<br/>苏锦河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 瞧见夏天心边挥手边喊道:“小师妹,丁医师回来了,正找你呢。”<br/>“咦,言卿君也在。”<br/>顿住脚步,苏锦河这才发现言卿君也在,原是被一旁的树枝挡住了身影。<br/>只是今天的言卿君……<br/>苏锦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心里又想起前厅乱糟糟的模样,忙对夏天心道:“快,跟我去前厅看看,我看丁医师今天怪怪的。”<br/>苏锦河说得又快又急,拉着夏天心就往前厅跑。只是他才跑了没两步,还是没忍住停了下来,回头对言卿君道:“你怎么穿得跟小师妹似的?”<br/>丢下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苏锦河就拉着人走了,只留下被人戳穿心思的言卿君在原地发愣。<br/>苏锦河走得很快,夏天心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br/>即便如此,她还是抽空问了句:“什么叫穿得跟我似的?”<br/>苏锦河回头,努了努嘴:“衣服的颜色啊。”<br/>原本看见那玉色腰带的莫名熟悉感,突然就找到了由来。夏天心低头一瞧,这才反应过来她今天穿的就是一件玉色长衫,而她腰间系着的却是若竹色腰带。<br/>她突然有些不自在,连带着穿在身上的衣衫都觉得发烫。<br/>是巧合吧?<br/>嗯,是巧合!<br/>夏天心晃了晃脑袋,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前厅。<br/>大半年不见,丁诚瘦了一圈,双眸也染上了一丝浊色。见夏天心进门,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眸亮了亮,又暗了下来。<br/>他面色平静的喊了句“夏道友”,看着倒是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也不似自家大师兄说的那般怪怪的。<br/>见自家小师妹不吭声,苏锦河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刚才可不是这样的,一来就逼我们吃药。我们不吃,他又闹着要找你,一副急慌慌的模样。”<br/>夏天心的目光随着苏锦河的话落在丁诚手上,只见他两指间捻着一颗药丸,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出什么来。<br/>她不由上前问道:“丁医师,你不是出门看诊了,怎么突然回来了?”<br/>“病患已经没事了。”<br/>丁诚答道,双眸却未看向夏天心,而是侧头对着景白止几人道:“这大半年我潜心研制,想必这丹药对你们的病情有好处。”<br/>他说着,手再次送到星舒唇边,似乎是想强硬塞药。<br/>丁诚于医道之上一向固执,若是半年前,这番举动在夏天心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但现在……<br/>丁诚消失得很突然,再联系昨日她看见的那个船上的身影,以及他家人说的话。这一切实在是太巧,最近又正值敏感的时候。多番结合下来,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br/>心里的疑惑渐深,她上前一步,拿过丁诚手中的药丸,语气直白:“不知这里面有哪些药材?”<br/>丁诚也不是蠢人,对方说着这般直接,若是装不懂就显得太假了。<br/>他不由开口道:“昨天我在船上似乎瞧见几位一起出门散心了,这是好事。这半年我未上门,一是养伤,二是事情繁杂 * ,三便是……”<br/>丁诚低着头,让人瞧不清他的眸色,却依稀能透过他微弯的嘴角看出他是带着笑意的。<br/>只见他顿了顿又道:“说实话,诸位的病心病占大部分。这大半年我也听说过很多你们的事,日子过得舒畅了,现在再辅以丹药调理,比之半年前,自是事半功倍。”<br/>丁诚虽没有正面回答,却是侧面解释了一番,再加上夏天心并未从那药丸上的灵气看出什么不对。<br/>将心微微一放,她这才道:“那就麻烦丁医师了。”<br/>话是这样说,却并未把药丸还给对方,而是转移话题,道了句:“丁医师才回来,不如就在这里住下,也免得两头跑。”<br/>丁诚愣了愣,却是没有拒绝。<br/>唯独景白止几人苦了脸,等丁诚一走,苏锦河更是拉着夏天心衣袖,闷声道:“就不能不吃药么?”药不好吃,是苦的。<br/>“可以啊,等师兄你的病好了就行。”夏天心笑道。<br/>苏锦河秒变河豚,瞬间泄气。<br/>洛少禹看得好笑,插话道:“不如给你加勺糖?”<br/>苏锦河:“?”<br/>愣了几秒,苏锦河才反应过来,随后伸出两根手指:“两勺!”<br/>一旁的景白止星舒:“……”你可以再有出息一点。<br/>丁诚住下的事就这样定了,对于夏天心的决定,景白止几人一向都是没意见的,最多就是私底下讨论下如何避开吃药扎针的问题,唯独洛少禹长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