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br/>最后一句话里的情绪同时包涵了叹息与笑意,仅仅一句话就又让她的脑子变成被搅乱的毛线团。<br/>“如果是真正的接吻,凌凌,我再也没办法离开你去工作。”<br/>和亲热的时候不能注视她的眼睛,是同一个道理。<br/>会发疯。<br/>作者有话要说:<br/>薛谨:她真撩人,我会疯。<br/>沈凌:他真撩人,我想疯。<br/>第87章 第八十五只爪爪<br/>第八十五只爪爪<br/>其物如故, 其人不存。<br/>——引自曹丕《短歌行》<br/>【大人。】<br/>谁?<br/>【大人。】<br/>谁在喊谁?<br/>【大人……】<br/>沈凌揉揉眼睛,不耐烦地就想伸脚过去踢那个声音的来源。<br/>阿谨明明保证过不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机视频,而且就算看也会戴耳机的。<br/>……而且是他哄自己睡午觉的嘛, 等她睡着了再把她吵醒是什么坏毛病?<br/>【你好。】<br/>【初次见面……】<br/>这一伸脚什么也没踹到,恰恰相反, 她的脚腕被无形中的某股力量拽了拽, 直接往下一扯, 把沈凌从睡梦中拽醒了。<br/>喜欢懒床的姑娘可没体验过这么粗鲁的叫醒方式,第一仆人叫她起床连推醒她的法子都没用过,向来是等到她自己嗅到厨房传来的早饭香气, 或者ruarua她的耳朵和肚皮,捏捏她的手心——<br/>沈凌皱着眉睁开眼睛, 第一反应就是撒娇兼告状:“阿谨——”<br/>故意拖长的尾音缩回嗓子里。<br/>伸展四肢的动作也僵住了。<br/>那股把她猛然拽醒的无形力量顿了顿, 而就在她眼前, 站着一个面色冰冷的小女孩。<br/>……不, 不是她面前。<br/>沈凌仓皇地向前一步,发现面前的是面镜子。<br/>——而那个面色冰冷的小女孩,是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她自己。<br/>可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模样?<br/>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女孩——她不认识,从没见过——<br/>沈凌慌乱地伸手去摸脸, 却发现自己抬不起胳膊。<br/>她一愣, 就见镜中女孩转了转脑袋, 侧过脸梳理头发。<br/>——而沈凌看见了女孩耳朵上的一枚痣。<br/>……咦。<br/>这一瞬间, 有个人的身影从她的脑子里闪过。<br/>但还没等沈凌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 镜子里的小女孩——换句话说, 她目前所使用的这具身体——就自己动了动,面色冷淡地理了理衣襟。<br/>沈凌这才注意到,她所穿的是一套繁复厚重的袍服, 与自己小时候作为祭司候选时穿的服装很相似,只是比祭司候选袍服的花纹要素一些、细节上无用的累赘也多了一些。<br/>而且,小女孩的头上没有佩戴冠饰,亦没有扎髻,发丝直而刻板地垂在齐耳的位置,像极了沈凌小时候在教团里见过的古董娃娃摆件。<br/>……可那个古董摆件,是她出生之前,很久很久的过去流行的东西了。<br/>察觉到自己并不能控制这个陌生身体后,沈凌稍微松了口气。<br/>作为祭司,有些常识她还是知道的。<br/>不是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意识,不属于自己的操控——大抵是误入了什么莫名其妙展开的结界或梦境,而不是她本身出了危险吧。<br/>睡前她可是安安稳稳地躺在家里,也不可能有人把她突然弄到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来。<br/>……退一万步来说,假设自己的本身真的误入了这个地方,沈凌也不认为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对最强大的自己造成威胁。<br/>嗯嗯,那就暂且当作看第一视角的电影啦,等敌人出现事情不妙的时候再全部撕裂。<br/>没心没肺的祭司慌了几分钟就镇定下来,这下便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小女孩身上。<br/>……好奇怪哦,既是用这个女孩子的视角在打量场景,又隐隐能看到她看不到的地方——譬如她的鞋子,她的衣服,她的后脑勺。<br/>非要说的话,自己像是一个附在这女孩背后的幽灵。<br/>……好玩!<br/>对着镜子整理袍服的小女孩停下了动作,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对这个样子满意了。<br/>接着,她转身就要从镜前走开,沈凌的视线也跟着她的移动挪了挪。<br/>“姐姐!”<br/>——没移动,视角一阵天旋地转,后背被从镜子后窜出来的孩子猛地扑了一击,女孩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br/>被打扰看电影的沈凌骂骂咧咧:“谁啊?”<br/>女孩没开口,自然也无法传达沈凌的抱怨。<br/>她只是多走了几步稳住身体,然后缓缓转过身去。<br/>“不要闹。一小时后就是执事竞选。”<br/>与女孩面容相仿的男孩笑嘻嘻地跃入沈凌眼里。<br/>他也同样穿着繁复的袍服,留着及耳的素净发型,头发长度、眉眼形状都与女孩一模一样。<br/>这是一对双胞胎。<br/>因为年纪幼小,所以性别特征几乎忽略不计,外表便没有任何区别的双胞胎——只除了性格。<br/>一个稳重些,一个跳脱些。<br/>……就像卡斯和卡特?<br/>沈凌眨眨眼,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br/>她听见了“执事竞选”这个词,也知道教团历届跟随在祭司身边的执事都是双胞胎。<br/>具体原因已经说不清了,大抵只有教团里那个龟缩在房间里、从不出面的廷议会主席才记得。<br/>“没关系没关系,姐姐,我早就准备好了。”<br/>双胞胎里做弟弟的那个胡乱拽着姐姐的后背嬉笑:“不要这么紧张,我们之前的考核结果都是最好的,而且我们黎家和祭司的关系也很好啦!”<br/>“慎言。”<br/>做姐姐的很严肃:“我们的祭司不是会看关系选择自己助手的人。”<br/>做弟弟的撇嘴。<br/>“话虽这么说,‘执事’是祭司大人第一次提出来的概念吧,姐姐,我们只是去打个下手,你用不着这么严肃,谁也不知道祭司任命我们后会不会雪藏……”<br/>他的脑门被敲了一下。<br/>姐姐很严肃地收回手。<br/>“不要胡乱揣测我们唯一的祭司。”<br/>她教导:“无论是否能成为第一对在祭司身边侍奉的执事,祭司大人也是教团唯一伟大、引领方向的存在。”<br/>“知道啦……”<br/>第一对在祭司身边侍奉的执事?<br/>刚刚被祭司提出来的概念?<br/>黎家……<br/>沈凌想了想,确认自己从未提出过“执事”的概念,之前那个讨厌的前任祭司也根本没“提出”过。<br/>那就是……在她很多很多届以前的祭司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br/>不怎么喜欢学习的她努力在脑子里挖了挖,回忆了一下在教团上过的历史课。<br/>最初提出“祭司执事”概念的那届祭司,是第几任来着……<br/>唉。<br/>完全想不起来。<br/>记忆里看过的历史书根本没有这种记载啊,是上那堂课时我睡着了吗?<br/>回归原状后去问问卡斯卡特吧,她们俩一定知道。<br/>就在沈凌发愣回忆的功夫,双胞胎姐弟已经离开了放置镜子的房间,穿过一截又一截木制的长长回廊。<br/>沈凌再关注他们俩时,就发现他们来到了更大的一间屋子,屋里按间隔跪坐着一排排的小孩,有男有女,面前都摆着一只盘子。<br/>场面有点像大型考试。<br/>沈凌好奇地四处打量,但可惜她附身的这个女孩性格太过严肃,竟然从进屋开始就没往别处看过。<br/>沈凌的视角不得不跟着女孩的视角走,看她来到了某个空荡的位置前,和左右的孩子一样规矩跪坐好,微微俯身,将手伸向盘子。<br/>盘里静静躺着一只白色的小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