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br/>噗通——<br/>“长亲?”她突然感受到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心脏不由得缩进,每一下跳动都牵动神经。<br/>海涅抬起右手按在元庆的肩膀,低声安慰:“别怕,正常的。”<br/>心跳越加迟缓,元庆逐渐分辩出笼罩在心头之上的复杂情绪。<br/>是担忧与恐惧。<br/>是那朱迪的心情。<br/>“多了一个同伴呢。”朱迪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小心翼翼地讨好。<br/>但能够感受到她情绪变化的元庆,读懂了那短短一句话下的不安。<br/>她很害怕多一位同伴。<br/>“是弟弟还是妹妹呢?”<br/>如果是弟弟的话,应该还好。如果是妹妹呢?她多大了?长得漂亮吗?身材好吗?<br/>“是姐姐。”海涅平淡地回复,“你们所有人的姐姐。”<br/>元庆感觉到自己的心咯噔一跳,她盯着朱迪,听到了她无声的呢喃。<br/>是顶层房间里的那一位吗?<br/>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元庆回头,向着楼梯方向看去。<br/>她看到自己正提着裙子缓步而下,她看到自己微微昂起的头颅,看到修长的颈线,看到夜幕一样的长发与眼睛。<br/>元庆这才察觉到,二十多岁的自己,在外人眼中已经成长为何种模样。<br/>朱迪同样也看呆的。<br/>惊艳,震惊,不安,与担忧。<br/>无数的心情将她笼罩,年幼的身体不自主颤抖起来。<br/>她太美了,又是成熟蜜桃一样可口的年龄。<br/>朱迪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海涅,此时,那个平日里面无表情的父亲,也微昂着头看向那个楼梯上的女人,灰眼睛里带不易察觉的笑容。<br/>朱迪感受到莫大的悲呛,她是父亲的第一位血裔,又怎么会是普通的存在。<br/>父亲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影响,向她偏移。<br/>元庆敛起思绪,收回视线,转向了身侧的海涅。<br/>“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br/>第29章 卡塞尔与原罪(三)<br/>两人的手交握, 失去了掌心阴冷的原罪石,元庆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海涅干燥却冰凉的掌心。<br/>她想,海涅感受到的也差不多。<br/>海涅想要低头,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微微悸动。朱迪的内心, 他同样也听到了。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对元庆的不同。<br/>伊莉丝这个名字,出自母亲讲过的神话。是雨后阳光微曦时分,挂在天上的色彩。他从未真正见过阳光, 更不必谈美丽的彩虹。<br/>一直以来, 血族内部都流传着首位血裔对于长亲存在的影响,海涅从未在意过。那时候,元庆尚在沉睡, 对于他而言, 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已。<br/>可自从她苏醒过来, 潜移默化之中, 很多东西都在悄然改变。<br/>今天,借着原罪石里朱迪的视角, 他才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思考了这件事情。<br/>他抬头看向长桌中央的自己, 一个产生了偏移的血族亲王。<br/>是因为血脉的影响, 又或者单纯的因为私心。<br/>海涅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br/>他, 不想松手。<br/>这样的温度,让人向往。<br/>海涅收紧了手。<br/>“你是特殊的。”他开口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br/>“特殊。”元庆垂下眼睛,去看两人交缠的手。<br/>她感受到海涅的力度,莫名的心情复杂。<br/>海涅牵着元庆, 黑色的雾气将两人笼罩。<br/>“父亲不疼爱我了。”朱迪坐在自己的棺材里,摆弄着兔子玩偶,“今天她为了那个女人训斥我。”<br/>“训斥?那不是训斥,朱迪。”丹妮走了过来,递给朱迪一碟小点心。<br/>那是用鸭子血制成的一种小点心,是舒芙蕾太太的自创。<br/>“尝尝,很好吃的。”<br/>朱迪推开:“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父亲有了新的血裔!她那么漂亮,身材还好。”<br/>朱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平板身材。<br/>“我只是个小女孩!”<br/>“有什么关系。”丹妮拿起一块鸭血小点心,“父亲对每一个孩子都是一样的,不会偏心谁的。”<br/>“不一样!丹妮你成为血族的时候十七岁,你已经是一位女性了,而我是只是个小女孩。”朱迪强调着。<br/>“小女孩也有小女孩的好处啊。”丹妮道,“你可以躲在父亲的怀里撒娇,你不觉得我这个体型想要撒娇很奇怪吗?”丹妮指了指自己。<br/>她是标准的白人女孩,个子很高。<br/>“你才不懂,”朱迪抱着兔子玩偶,“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br/>元庆抬手捂住胸口:“她羡慕我,羡慕我的外貌,羡慕我是一个成熟的女性,羡慕我的身材,羡慕我可以为长亲……”元庆捂住了嘴。<br/>繁衍后代。<br/>那不就是夫妻之礼吗?她在想什么?<br/>元庆小心翼翼看了海涅一眼。<br/>海涅没有反应。<br/>她长长呼出一口气。<br/>自从繁衍后代这个念头出现在朱迪的脑海之中,就深深扎根,越来越深,以至于她每一日都无法好好休息,总会蹲在暗处,悄悄注视着海涅的书房。<br/>而那一日,也就是第一次补习之后,她因为金的呓语魂不守舍,匆匆离开海涅的书房,而这在因为猜忌而变得精神敏感的朱迪眼中,无疑是坐实了勾引长亲的行为。<br/>所以她才会上前刁难。<br/>而之后点燃最后一根导.火.索的,就是舞会上海涅与元庆演的那一场戏。<br/>“我此生挚爱的伊莉丝。”<br/>“啊——啊——啊——”元庆肩膀上的白瞳乌鸦惊叫起来。<br/>画面凝固,空气的黏腻感渐渐消散,黑雾散开,元庆缓缓睁开眼睛,她的意识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手还搭在海涅手中,掌心,依旧是那两个散发着阴冷的小石头。<br/>元庆收回手,海涅缓缓睁开眼睛。<br/>“为什么要我看这些?因为我是你的第一个血裔?”<br/>“这是你应该掌握的力量。”海涅转身,灰眼睛落在元庆身上。<br/>子爵鲜血的效力还未完全散去,他的瞳孔还不是完全的灰色,而是灰之上蒙着一层薄薄的血色雾气,多添了几分朦胧,更加难以读懂他的眼神。<br/>“卡塞尔家族的直系血裔,拥有掌握原罪的能力。”海涅捏住拿两颗小小的石头,拉起元庆的手,将它们放在她的掌心。<br/>元庆静静看着摊开掌心里的小石头。<br/>“嫉妒,暴怒。”海涅用拉丁文念出两个单词。<br/>像是咒语激活诅咒,小石头散发出阴冷的气息,元庆静静盯着它们的反应。<br/>“毁了它。”海涅道。<br/>“什么?”元庆有些差异,“那她会这么样?”<br/>“不会有事。”海涅低头一眼朱迪。<br/>元庆闭上眼睛,摊开了掌心合拢渐渐握成拳,不需要消耗太多的力量,黑色的粉尘从她掌心流逝。<br/>棺材里的朱迪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体不住的抽搐起来。<br/>元庆慌乱地看向海涅。<br/>那个男人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他伸出一只手按住棺材板,室内刮起一阵清风,风托送着一只全新的兔子玩偶出现。<br/>海涅接过,将兔子玩偶放在朱迪身侧,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取出先前破烂的布料。<br/>他合上了棺材盖板。<br/>海涅嘴唇蠕动道:“她会沉睡一段日子。”<br/>元庆看着手心,黑色的烟尘散去,什么都没有留下。<br/>“不是因为你。”他看着棺材上的花纹,声音有些闷。<br/>元庆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有些糊涂,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反驳金的那句话。<br/>金说,朱迪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因为嫉妒你。<br/>“她心中有了芥蒂,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br/>海涅沉沉望着棺材,深深叹了口气,身形周围弥漫起黑色的雾气。<br/>“走吧。”轻飘飘的尾声消散在房间里。<br/>元庆跟着他踏入黑色的雾气。<br/>两人出现在海涅的书房,书架上,一本古老的书卷飘下,落在元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