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先生,长亲他……”<br/>“伊莉丝小姐,主人让我告诉您,您的休息日结束,从今晚开始,由我来教您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亚伦恭敬的回答道。<br/>元庆皱起眉头。<br/>是长亲知道了什么吗?还是说,他不想让自己掺和到这件事情里?<br/>“亚伦先生,是因为今天下午的事情吗?我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些异动,有人闯入了爱德蒙公馆吗?”元庆试探着问道。<br/>跟着海涅学了几年,她的演技略有长进。<br/>可亚伦根本不理会她的表演,后退一步恭敬道:“伊莉丝小姐,主人不希望您掺和这件事。他让我转达给您,他会处理好一切。”<br/>亚伦这样说,元庆也不好继续问话。<br/>她讪笑一声:“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br/>“只要小姐您已经准备好,我随时听候调遣。”<br/>-<br/>海涅安静地听着美第奇的喋喋不休,说来说去,总归就是一个目的,希望他能够加入佛罗伦萨的富人阶级,一同解决这一次的梳羊毛工人罢工事件。<br/>海涅很少公开表示自己身在那一个阵营。<br/>美第奇希望他能够出面,充当富人与穷人之间的调解员。至少,工厂不能继续这样罢工下去,这样继续罢工下去,一天损失的钱数那些见识短浅的穷人无法想象的。<br/>“我听说,您已经下令抓捕了促成这次罢工事件的工人首领。”海涅趁着美第奇停下来喝酒的功夫,插入一句话,带偏了话题。<br/>“是,一个面包房的上门女婿。”美第奇表情变了变,“听说,是在爱德蒙公馆的庭院里抓到的?”<br/>海涅颔首,抬手揉了揉眉心,“吵醒了伊莉丝。”他自然地放下手,解释道,“她有午睡的习惯,我偶尔会陪着她。”<br/>“你们夫妻感情真好。”美第奇感叹一句,“不过,也不见你要个孩子。”<br/>“伊莉丝还年轻。”海涅微笑着接话,“不着急。”<br/>“怎么能不着急呢?还是多几个孩子好。”美第奇想起家里的几个孩子,“家族啊还是人多一些,热热闹闹的才像样子。”说着他也托住头,“那群该死的‘褴褛汉’,一群肮脏的东西,若不是他们搞出这一出,用得着我这样跑东跑西?”<br/>海涅抿唇,端起了酒杯,酒杯挡住了他的表情。<br/>“工人们想要更高的薪水,完全正常。”<br/>“你在说笑吗?”美第奇看着他,“我知道你在底层工人之中风评好,但爱德蒙,这不是你一个能做的的决定,其他人不可能放弃利益,而我也绝不会让步。”<br/>海涅笑了笑。这是自然,其他的商人和他不一样。<br/>“我可以帮你们从中调解。”海涅退了一步,“但我有个条件。”<br/>美第奇表情变了变。<br/>“不会让您为难。”海涅语气轻柔下来,“如果不是因为伊莉丝,我不会开口。”<br/>“和夫人有关?”美第奇表情微变,对于这位神秘的爱德蒙夫人,他只见过几面。<br/>爱德蒙很宝贵他这位美貌的小妻子,除去那场见面宴会,从未带着她出席过任意一场宴会。<br/>“这个马尔科与我妻子的侍女有些亲戚关系。”海涅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就仿佛若不是妻子开口,他绝不会掺和这人的审判。<br/>“看在我的面子上,希望美第奇大人酌情处罚。不要要了他的命,赏赐几鞭子,让他长长记性,也给底下那群人提个醒。”<br/>“哈哈,这是自然。”美第奇干笑了两声,嘴上答应了下来,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海涅,想看看他是真的因为夫人的原因开口,还是另有所图谋。<br/>海涅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神态从容,动作优雅,不像是有所图谋的某样。<br/>美第奇盯着他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东西,他将转移话题到行会上。<br/>—<br/>海涅离开美第奇府邸时,已经是深夜。<br/>美第奇本想着就他过夜,但海涅拒绝了,理由无外乎是妻子在家等候。<br/>美第奇还嘲笑他,越来越像妻管严了。<br/>海涅笑着不说话,眼睛里满是甜蜜的眷恋,登上马车,看着美第奇府邸消失在视野内,他眼中的情绪就全部隐去,恢复平常的样子。<br/>听取塞尔斯主教的建议,对外宣称伊莉丝是未婚妻,再到妻子,确实为他规避了不少的麻烦。<br/>海涅靠着座椅,错觉似的,他觉得身上每一个地方都沾满了伊莉丝的味道。这样的感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也是,他身上一直萦绕着那种淡淡的充满诱惑的香气。<br/>缺乏血液对他的影响,放大了血裔对于长亲的诱惑。<br/>血族亲王单手撑着头,褐色的发沿着耳鬓滑落,柔和了他的面容,海涅在浅淡的味道中收回心思,认真地思考起先前与美第奇商谈的事情。<br/>漆黑的街道突然亮起点点火光,随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br/>“是‘肥人’的马车。”(注42)<br/>“拦住他们。”<br/>“抓住他们,给他们点教训,把马尔科换回来。”<br/>“对,把马尔科放回来。”<br/>“用‘肥人’换马尔科回来。”<br/>“换回来。换回来!”<br/>声音由远到近,脚步声也急躁起来。<br/>车夫察觉事态不对劲,他扬起马鞭想要加速,但已经来不及了,一群一群的人围了过来。<br/>马车夫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不由得慌张起来,他转向身后,声音哆嗦起来:“阁下,这,这该这么办?”<br/>海涅推开马车自带的小窗户,街道已经被拿着火把的工人们占满,一圈又一圈,堵着前路,也堵住了去路。<br/>这是前往美第奇府邸的必经之路,工人们堵在这里,“问候”每一个前往美第奇府邸的富人阶级——美第奇的府邸外有城内的士兵巡逻,他们无法靠近。<br/>“无事。”海涅回道,“不需要害怕。”<br/>若是现在在这里被围住的是其他压榨工人的工厂主,那他们确实应该感到慌张,但此时,这架马车里坐着的是海涅·爱德蒙,是受到城内大多数工人们敬爱爱戴的商人爱德蒙。<br/>海涅弯腰走出马车。<br/>车夫将悬挂在外的煤油灯摘下,举起为海涅照亮。<br/>车夫没有海涅高,即使高举手臂,也显得十分费劲,海涅看他一眼,伸手接过了那盏煤油灯。<br/>“你进里头去。”他对马车夫说。<br/>“阁下,这——”这不符合礼节。<br/>主人家的马车车厢,他这种做仆人的这么能随意使用呢?再加上现在的情况,这么也不能是仆人躲避,主人面对啊。<br/>“没事,进去吧。”海涅读出了他的顾忌,这一次他开口,稍微使用了一些暗示的能力,车夫虽然还有所迟疑,但在他这种能力的影响之下,打开了马车车厢,钻了进去,但骨子里的认知,让他不敢坐在主人坐的位置上,只是蜷缩在车厢的一角。<br/>海涅没有精力管顾这些,他与他的马车,已经被参加起义的工人们团团包围住。<br/>“该死的‘肥人’,你们把马尔科怎么样了?把他还给我们!”走在最前头的那个指着海涅,高声喊道。<br/>周围的人附和着他,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分嘈杂。<br/>海涅的眼神依旧如同寻常一样平静,他提着煤油灯,转向那个开口说话的高大男人。<br/>“我不是你们口中的‘肥人’。”他语气平淡。<br/>“我是爱德蒙,海涅·爱德蒙。”<br/>作者有话要说:注42:肥人:穷人对富人的戏称。小行会对大行会的戏称。<br/>第35章 梳羊毛的工人们(三)<br/>“爱德蒙?”<br/>围着海涅与他马车的人交头接耳的小声嘀咕着。<br/>“他说, 他是爱德蒙,是我想的那个吗?”<br/>“那位慷慨的商人?”<br/>“怎么可能?那位大人我小时候就很有名气了,怎么可能这么年轻?”<br/>“你在骗人!”一个尖利的女声指责起海涅, “一个毛都没有长起的混蛋小子, 居然敢冒充是爱德蒙大人?”<br/>“他一定是知道爱德蒙大人对我们友好,才冒充他的,试图这样欺瞒我们,达到他的目的。”<br/>“肯定是这样, 我们被那些‘肥人’欺骗的还不够吗?”<br/>“‘肥人’都是吸血的蚂蟥!”<br/>女人的尖啸冲破了层层叠叠的低语, 在这寂静而嘈杂的夜晚。一直以来,被压迫被剥削的怨气都有了宣泄口,工厂的女人们男人们, 张牙舞爪地向着海涅扑来。<br/>莉薇娅带着妹妹莉迪亚离开家前往爱德蒙府邸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br/>海涅站在人群之中, 格格不入。<br/>他极力躲避着工人们的愤怒, 却仍然被波及。<br/>莉薇娅瞬间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br/>她刚刚听妹妹讲,最近罢工的工人们每日围堵在“肥人”们的府邸附近, 围堵着这些吸血的蚂蟥, 而爱德蒙府邸则因为其主人的好名声, 逃过一劫。可对于大多数的工人来说, 他们只听说过爱德蒙这个姓氏,也许有一些听过海涅这个名字,但他们之中,根本没有几个人见过这位商人。<br/>海涅的容貌千年不变, 永远都维持着一副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的模样,哪里符合那些工人想象之中的德高望重为人和善的中年男人模样?<br/>这也不能怪那些工人,爱德蒙的名字在这座城内已经流传的很久很久。<br/>莉薇娅想明白原因,灵机一动,高声喊道:“爱德蒙大人!”<br/>妹妹莉迪亚怀着抱着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她听到了姐姐的呼唤,也往人群的中心看去。<br/>“爱德蒙阁下怎么会在这里?”她疑惑道。<br/>“来不及说这些了。”莉薇娅没有回答,她拉起妹妹的,护着她和她怀中的孩子,挤过工人们组成的铜墙铁壁,一边走,一边高声喊着。<br/>“爱德蒙大人——”<br/>“爱德蒙大人,我接到莉迪亚了。”<br/>海涅脸上的表情微变,视线落在莉薇娅身上,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br/>“上马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