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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
“卡塞尔家族的孩子,每天都饿肚子吗?”他笑着将手中的石头抛起又接住,看着朱迪的眼睛道:“你真的弱爆了。”<br/>朱迪气得脸上发青,但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撼动伊恩一分。<br/>“不能和你拖延下去了。”血族的灵敏让他感受到一丝不安,“本来不想浪费这两个原罪石的……”伊恩的语气带上惋惜,“可惜了。”<br/>他猛得握拳,仅是用手的力量,便将那两颗石头捏成粉末。<br/>朱迪的眼神突然失去了神采,两个妖邪的符号占去了她空洞的眼瞳。<br/>“既然你那么尊重你的父亲,就死在他——”伊恩话音未落,脸上的表情就凝固在脸上,他低头看去,一只被鲜血染红的手,精准无比的洞穿了他的胸腔。<br/>“死在谁手里?”<br/>“呵呵,你说呢?”伊恩随即收起脸上的笑容,手一松,将朱迪丢在地上。<br/>“你比我想象的弱太多了,卡塞尔。”伊恩擦掉唇边溢出的血迹。<br/>“这样的攻击根本无痛无痒啊。”<br/>此刻,他的眼睛恢复了血红,身体化作无数蝙蝠散开,又在不远处重新组合。<br/>胸口的空洞蠕动着,即刻就恢复如常。<br/>伊恩扭动脖子,手中凝聚出一团黑雾。<br/>“素食主义者?始祖会笑的。”<br/>海涅冷冷看着他,风卷起朱迪的身体,将她送出战场。<br/>“叛逃者。”<br/>伊恩只是一个四百岁的血族,他还远没有能力构建这样一个隐秘于世间的特殊空间。如果不是背后神秘存在相助,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身上有一件“特殊”物品,某个老家伙的东西。据他所知,米切尔一族可没有敢这样直接图谋另一个大族群的的激进派。<br/>“嗯哼。”伊恩满不在乎耸耸肩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獠牙,“既然这么快就猜到了,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身后有其他的存在喽。”<br/>“现在英法两国打仗,你又没法躲回英格兰。这可怎么办呢?”<br/>海涅没心情和伊恩废话,他也没打算离开佛罗伦萨。<br/>“解决你,杀了他,就可以了。”<br/>寒风卷起庭院内的落叶,原本毫无生机的枯叶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它们化作最为尖利的剑刃向着伊恩而去。<br/>水凝聚成冰,冬日的佛罗伦萨多雨,空气潮湿,为伊恩提供了不小的便利。<br/>他身形虚幻,顶着海涅的劲风前袭而来。<br/>树叶被空气之中凝结而成的冰雨刺穿,扎在地表,无数的蝙蝠在海涅身后聚集,他甚至来不及躲避,就被刺穿胸膛。<br/>同样的招式,伊恩的出手的速度与力度与这位上千岁的血族亲王一样凌厉,甚至还要更快几分。<br/>“你真应该尝尝人血。”伊恩舔过唇角,“相信我,只要尝过一次,你就不会忘记那种滋味。”<br/>“很快,我就可以取而代之了。”他伸手握住海涅那从未跳动过的心脏。<br/>只要捏碎它,就算是不老不死的血族亲王也难逃化成灰烬的命运。<br/>伊恩不免觉得有些讽刺,为了这一次的狩猎,他做了无数的安排,甚至刚才,看到这位亲王向上帝祈祷时他仍然觉得恐惧,可事实却是,他如此的不堪一击。<br/>“去死吧。海涅·卡塞尔。”<br/>—<br/>站在人群中央,不得不维持着笑容的元庆突然感到心脏一缩,之后,她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甚至拿不住手中的酒杯。<br/>莉薇娅看到这一幕,连忙侧身挡在元庆身前,按住她的手臂,拿出那杯红酒放在桌台上。<br/>“出事情了。”元庆抬头看着莉薇娅的眼睛,“我看到长亲被人洞穿心脏。”<br/>莉薇娅的表情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控:“小姐想过去看看?”<br/>“他在向我求救。”元庆肯定的说道,那种感觉不会错的,他正在呼唤她。<br/>“爱德蒙阁下向小姐求救?”<br/>“或许不是求救,但他需要我。”元庆定了定神色,“我离开一下。”<br/>“小姐,您帮不了阁下。”莉薇娅的头脑仍然清楚,“去问问莫尔管家,他或许知道事情的缘由。”<br/>伊莉丝仍然是一个新生儿,就算海涅向人求救,对象也绝不会是她。<br/>亚伦、莫尔、甚至是沉睡在地下的其他卡塞尔家族的高阶血裔,无论怎么样,都轮不到尚未完全掌握力量的伊莉丝。<br/>元庆也意识到这一点。<br/>她向着莉薇娅点一下头,提起裙子,依然保持着从容的步态,向着莫尔管家走去。<br/>老莫尔听元庆讲述完事情的起因,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静静望着他。<br/>“我该这么办呢,莫尔先生?”<br/>“召唤您?”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道微光,他想到一种可能。<br/>“也许您可以去看看。”莫尔的语气激动的颤抖,“或许不是一件坏事。”<br/>“也许,这是您的机会。”<br/>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喜欢脸谱化的反派,《流金》之中的每一个人物,无论笔墨多少,我都会用心写,让他们像是真正的活着的人。<br/>—.—<br/>第三更谢谢<br/>第25章 两支舞(三)<br/>当海涅的血液沾染在他的手掌时, 伊恩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起来。<br/>从那血液之中,他感受到一种无法抵抗的,高位血族的威压。<br/>“我会站在这里让你杀吗?”眼前的人拧住他那一只手, 硬生生地将它从伊恩的手臂上撕下, “你觉得可能吗?”<br/>“哦,不对。我已经给了你机会,可你没有把握住。”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海涅的声音。<br/>没有清冷,也没有淡然, 那是轻佻的, 上扬的尾调。<br/>“我等的人已经来了。”<br/>黑雾重新组合,出现在了伊恩的身后。<br/>“就不需要手下留情了。”他笑着说话的语调十分悦耳,完全不像他凌厉的动作。<br/>此刻, “海涅”的眼睛已经变成恢复了完全的血红, 他笑着, 獠牙从唇下探出。<br/>“你说, 一位子爵的血液,能不能弥补这些年他节食带给我的伤害呢?”金根本不等伊恩回答, 他也没打算得到他的回答。<br/>随意的将撕下的手臂丢弃在地上, 金噙着一抹笑容, 咬上了伊恩的脖颈。<br/>獠牙刺入颈动脉, 中空的牙齿开始不断吸附着周围的鲜血。<br/>伊恩想要反抗,却被金又一次洞穿胸膛,握住了心脏。<br/>他也没有立即捏碎那颗早已经停止的心脏。<br/>伊恩更加惊恐,他隐约猜测, 这可不是什么手下留情,卡塞尔只是单纯的想吸干他的鲜血。<br/>体内的血液像是受到召唤一样,通过刺入动脉的牙齿涌入金的身体,嗅到熟悉的气味时,享受猎物的金松开了对伊恩的钳制。<br/>失血过多的伊恩跌在地上,修复的速度也远没有巅峰时迅速。<br/>元庆进入庭院,就看到倒在地上的伊恩和他身边的那道身影,与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画面不一样的是,看起来更加不堪的不是长亲,而是地上那个失去了双臂,胸口留在一个大窟窿的伊恩·米切尔。<br/>金用手背擦去唇角残留的血液,他缓缓地转过身,用不太熟悉的鲜卑语喊出一个名字。<br/>“阿庆。”<br/>元庆怔了一下,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呼唤她姓名的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是每一天晚上,她从那具棺材起来时候都会听到的声音,只是每一次都恰巧被她忽视,被她忘记了。<br/>“怎么?”金看着站在原地的元庆,眼角的笑容更加柔和,与猎杀伊恩时,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忘记我了吗?”<br/>——海涅只是个卑贱的小偷。<br/>“海涅只是个卑贱的小偷。”元庆嘴唇蠕动。<br/>——我才是你的长亲。<br/>“我才是你的长亲。”<br/>——阿庆,你看这多漂亮啊。<br/>——如果是白昼,会不会更加美丽啊?<br/>——阿庆,与我共享这永生的,快乐。<br/>——好 。<br/>“金。”元庆近乎虚脱的念出这个名字。<br/>海涅这么会在危险的时候向她求助,只有那个,那个坏心思的家伙,才会故意装作身陷危险,再向她求救。<br/>“嗯。”金绽放出笑容,尖锐的獠牙已经变为尖尖的虎牙,乖巧的藏在殷红的嘴唇下。<br/>“真乖。”金闪身向前,从一片黑雾之中走出,将元庆拥入怀抱,“虽然晚了一些,但好在没有其他的变故。”<br/>他的鲜卑语发音很奇怪,但比起汉语,这是元庆更加熟悉的语言,也更加的亲切。<br/>元庆仍由金抱着她。<br/>“怎么不说话?”金故意在元庆的后颈吹一口气,元庆缩了缩脖子,但没有太大的反应。<br/>金皱起眉头:“阿庆?”<br/>“发生了什么?”元庆抬起头,木然地看着金,“我记得沙漠,记得戈壁,记得一个梦境,记得棺材,还有什么?”<br/>元庆推开金:“发生了什么?”<br/>“什么发生了什么?”金唇角含着笑意,“那你记不记得,我问过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体会永生的快乐,你答应了我。”<br/>“初拥失败了,我死了。”元庆抬起头,“之后呢?发生了什么?”<br/>金的表情空了一瞬,左顾右盼的看起四周来。<br/>他的视线落在了阴影帷幕外的管家莫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