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女帝 第112节

离开不过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br/>——<br/>梦里的战火没有温度，各种机甲战舰的残骸太空中组成背景。<br/>他应该是打赢了一场胜仗，四周的各式各样的脸上有着各种各样的神色。<br/>开心、羡慕、嫉妒、恐惧……<br/>这些都不重要。<br/>赢了就是赢了，只要一直赢下去就好。<br/>邵衍从机甲舱室内出来，跨过众人，取下头盔，慢慢摘下手套：“今天有什么事情？”<br/>“您父亲，邵阁下他——”副官递上通讯器，“上一次，您说这一战结束后给他回复。”<br/>邵衍低头喝水，没有去接通讯去：“等我开完会。”<br/>他这个父亲自己懦弱，却又将邵家看的比谁都重要，年少时他因为闭闹受到欺负，给他所有的回复汇成一个字。<br/>忍。<br/>挨打忍，被抢东西忍，毫无原因找上来也要忍<br/>只是怎么可能一直忍得下去？<br/>他早早离开了邵家，等这一战结束回去，他就可以晋升到联军指挥官。<br/>到时候把母亲接出来住。<br/>他父亲这几年，特意找他次数不多，每一次都是邵家乱七八糟的事情。<br/>这一次大战在即，他无法分心，便没有接通讯。<br/>画面一转。<br/>墓地前，自己父亲跪在墓碑前，遗照上母亲的笑容阳光而热烈。<br/>“你回来做什么，给你是打了几百次通讯，次次都是副官敷衍我。"<br/>“是，你忙。”<br/>“你母亲死前就想跟你见一面！你现在回来有什么用？”<br/>……<br/>邵衍突然醒了过来，他捂着心脏，剧烈喘息着。<br/>梦境太过真实，几乎拽着他往回忆里下坠。<br/>好一会儿才发现病房内的灯不知道什么开了，灯光温暖，空气里氤氲着花茶的香味。<br/>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端着杯子走来：“醒了？”<br/>——<br/>零号医院，食堂。<br/>第一元帅宴图和规司司长厉千里相对坐下，宴图看了一眼包厢门口站着的一圈人：“他们是？”<br/>“医院的警卫。”<br/>副官想了想回答，“咱们的人不是给谭医生了吗？医院就先抽调一部分警卫保护您。”<br/>宴图手指敲着桌面：“你不是生病了吗？趁着在医院，去找个医生看看。”<br/>这一次又被生病了？<br/>副官虽然没有生病，不过因为太了解宴图，放下水壶点头：“好，不过这里一会儿上菜——”<br/>总不能让一个元帅一个规司司长，亲自去食堂打饭吧。<br/>宴图伸出手，指着角落里的一个身影：“让他来。”<br/>被抓壮丁的警卫虽然已经到了中年，但是手很稳，三个餐盘盛满食物，即使从一楼走上二楼楼梯，也没有一滴饮料洒出杯子。<br/>一份烤肉、烤鱼配甜酒，一份沙拉、刺身配柠檬汁。<br/>宴图用叉子戳了块烤肉，嚼了几口，皱着眉：“淡了。”<br/>“医院的配餐有自己的规定，我问过厨师长，说少盐对身体好。”中年警卫解释完，将托盘里的时令水果和甜点摆在桌子正中间，“您的年纪，还是少吃盐比较好。”<br/>“我身体好得很。”宴图放下叉子，“去加盐，不然中饭我就不吃了。”<br/>副官摆完最后一盘：“很遗憾元帅，您要是不吃的话，就只能饿着了。”<br/>嘴上说着遗憾，表情却没有任何遗憾的意思。<br/>他抱着托盘，冲着厉千里微微鞠躬，然后倒退几步，转身离开了食堂小包厢。<br/>厉千里舀着沙拉：“这么多年，凌繁还没走出来？”<br/>二十几年前的“浩月繁星”，以混乱的浮空海为基地，横扫周遭所有星际海盗基地，几年间战无不胜。<br/>后被招安，带着大半浮空军投入正规军。<br/>谁能想到，这一对搭档，最后一个战死一个避世。<br/>“要不是前线有大战经验的指挥官太少，我也不至于打扰他平静的生活。”宴图叉了第二块烤肉，塞进自己嘴里，“现在就想看看故人之女，能不能让他走出来了……”<br/>厉千里有些懵：“故人？”<br/>“也难怪，你接手规司不过十几年。”<br/>宴图捧起甜酒，喝了一口：“浩月繁星，时隔二十年，凌繁你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对着楚笑那张脸，就没想起另一个人？”<br/>厉千里瞳孔放大，一口刺身塞在了喉咙里，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楚浩？”<br/>宴图嗤笑一声，眼底却带着伤感：“拐了我一个首席军医，却还了个楚笑给我们，说到底我们还是欠他的。”<br/>两个人都想起了往事，饭吃的有些索然无味。<br/>厉千里消化完今天知道的消息，一顿饭已经吃了大半：“差点忘记了正事。”<br/>他从口袋中抽出一个保密u盘，递给了宴图：“这是储君死后，失踪和死去贵族的名单，包括叛逃后被找到时已经‘自杀’的几位。”<br/>宴图将u盘塞进通讯器里，翻着贵族资料，眉头越皱越紧：“储君祭典现在怎么样？”<br/>厉千里摇了摇头。<br/>宴图翻着资料的手一顿：“我知道了。”<br/>看来，不能再等了。<br/>第九十五章<br/>谭深苍已经很多年没有忙成这样。<br/>昨天大早上领队去逮人，下午又被抽调去急诊，一台手术做了十几个小时。<br/>从手术室出来，洗完澡后在休息室凑合了几个小时后，又被拉去开就诊会议。<br/>毕竟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熬了两天的他几乎在会议桌上睡着。<br/>好不容熬到会议结束，双马尾小护士就在门口堵住了他，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谭医生，邵长官都睡了一天了……”<br/>谭深苍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病人。<br/>这一对父子还真是——<br/>他脑子打了激灵，彻底醒了过来：“什么时候？找其他医生了吗？”<br/>“找过李医生了，李医生说，术后伤口有些发炎昏睡，是正常现象。不过我觉得不太对……”<br/>小护士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表述：“您去看看？”<br/>正常个毛线！<br/>谭深苍嗤笑一声，这货手术第三天就能下地跑了，昨天查看伤口也是好好的。<br/>这个时候昏睡一天怎么可能正常？<br/>谭深苍反手关上病房门，走到病床前，将手中的单子扔到床头柜上，视线落在了病床上的人身上。<br/>这人脸上泛红，有些起烧反而是小事。<br/>正经的是他睡觉时的状态，表情发紧，板着脸，皱着眉头，全身肌肉都紧绷着。<br/>邵三这战后的状态……<br/>可能要找个心理医生看看。<br/>谭深苍接过小护士递过来的一次性手套，一边戴着手套，一边对护士道：“我先看看伤口。”<br/>护士点头。<br/>她轻轻唤了唤邵衍，见对方没醒，掀被子、扒衣服、拆绷带，一套动作一气呵成，露出他身上的伤口来。<br/>病房向阳，病床就在窗侧，午后的阳光正好温暖的铺在病人身上。<br/>充足的自然采光下，谭深苍一眼就看清了邵衍身上的伤口状态——撕裂后再缝合。<br/>再缝合的人手艺虽然有些粗糙，但是技法很好，针脚纹路几乎是和他第一次的缝线完美融合。<br/>只有末尾的收针时，用了刺绣的针法锁了一点点，像是c的缩写。<br/>他手一抖，刚刚握着消镊子的手一松，整根镊子跌落在地砖上，弹跳了几下彻底不动了。<br/>小护士连忙捡起镊子：“谭医生，您是不是太累了？”<br/>谭深苍嗓音突然拔高：“刚刚谁来了！”<br/>他往常的性子都算温和，哪怕对着出错的实习生态度都很好，更别说跟了他多年的护士了。<br/>这突然的爆发，让握着镊子的小护士蹲在地上抖了抖，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除了我，没人来……”<br/>“伤口没事，你换药，一会儿去药房拿点消炎药，今天正常剂量，明天不发烧了剂量减半。”<br/>谭深苍摘掉手套，扔下最后一句，直接踏出病房。<br/>小护士等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站起来，握着镊子走到窗前，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谭医生在绿化带穿过，向对面的后勤大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