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他师傅居然被天道给打出去的时候,真的是让他啼笑皆非。<br/>师傅啊师傅,你自诩为天道的代言人,华胥的守护者,可有想过,到头来却是违反了天道的意愿?<br/>不过言少陵有一点倒是没料到——君慕浅居然身负鸿蒙气运。<br/>他本以为,她也只是比较特殊的一个人,顶多将华胥的未来轨迹改变一下,但未曾想,竟然会是如此。<br/>难怪连天道都会选择对她的所作所为都闭目不见,甚至降下天道之力来保护她。<br/>这样的人,还真是运气好。<br/>“是这样啊。”君慕浅蹙额,“那天道之力什么时候才能散去?”<br/>看来,她这个梦境,是天道搞出来的?<br/>“时间不会很长。”言少陵说,“最多几天罢了。”<br/>君慕浅微微颔首,声音平和,眼尾流露出来的眸光却渐渐锐利:“言楼主现在应该告诉我,你来我梦里是要做什么了吧?”<br/>闻言,言少陵神色微顿,他抬手掩唇咳嗽了几声:“并非是在下想来慕姑娘的梦里,而是只有慕姑娘的梦,在下可以来。”<br/>梦隐术,可不是谁的梦都能去。<br/>如果他随随便便选择一个普通天机楼弟子的梦中,那么不仅无法进入,而且会使得梦境破碎,彼此皆亡。<br/>梦境的主人,必须要有极高的承受力,精神力也不能差。<br/>要说他师傅现在最不敢见谁,非眼前的女子莫属了。<br/>所以这里,最安全。<br/>就算是他师傅寻过来,也不敢轻易造次,这是他选择她的缘故。<br/>“拿我当掩护?”君慕浅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的一丝,她撩着发丝,轻笑一声,“言楼主的算盘,倒是打得极好。”<br/>她不喜欢被别人利用,很不喜欢。<br/>“是在下的错。”言少陵又咳嗽起来,他淡淡道,“等到慕姑娘醒来,可以对在下做任何事情。”<br/>“呵……”君慕浅忍不住笑了,她摇了摇头,“言楼主说什么呢,我能对你做什么?”<br/>天机老人的徒弟,必然也承了天机老人的一些性格。<br/>她对这种人,向来是避而远之。<br/>不是怕,而是麻烦。<br/>“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用一样情报来和慕姑娘作交换吧。”言少陵将唇边的血迹全部擦拭干净,轻喘着气息,“慕姑娘难道不想知道,在你今后的生命中,还会有几次劫难么?”<br/>君慕浅的瞳孔瞬间一缩,眉目瞬间寒了下来:“言楼主是什么意思?”<br/>“您难道不想知道,在她今后的生命中,还会有几次劫难么?”<br/>同时说出这句话的,还有天机老人,但对话的人却是不一样。<br/>他此刻被迫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汗珠从额头上不断滚下。<br/>眼神震颤着,恐惧十足。<br/>容轻并不看他,而是卷着衣袖,只淡淡道:“你不说,也是可以的。”<br/>语气虽然很平静,但是让人却感受到了警告和威胁。<br/>仿佛只要一个回答不对,那么下一秒就是死的下场。<br/>“不!我说,我说!”天机老人感觉到他的骨头都被下软了,连跪着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咬了咬牙,说了两个字,“三次。”<br/>像是害怕眼前的人不相信,他又重重地强调了一遍:“还有三次这样的大劫!”<br/>幸好,他在去观看星河缩影的时候,仔仔细细地算了一遍。<br/>要不然,他可能在把这句话说出来之前,命就没了。<br/>然而,容轻不为所动,眉目依旧寒凉:“时间。”<br/>“我不知道时间!真的!”天机老人呼吸一窒,连忙道,“她身上的天机屏蔽太重了,好多事情,就连我都算不出来。”<br/>“而且,这只是现在星河所测,鸿蒙气运的宿者向来得天道眷顾,说不定这三次劫难都能逢凶化吉!”<br/>容轻垂眸望了他半晌,才终于收回了目光。<br/>天机老人当即松了一口气,但还未等他站起来,身子忽然僵住了。<br/>因为他惊恐地发现,他的修为竟然在倒退!<br/>从灵王一路退到了灵尊,然后还没有停——<br/>最终,竟是回到了一级灵宗!<br/>天机老人哆嗦着嘴唇,看着绯衣男子:“你……”<br/>这是什么力量?<br/>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br/>这根本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br/>在极度的恐惧下,天机老人脱口:“难道你竟然是万灵……”<br/>“待在这里。”容轻并不回答,他眼神凉淡,“别动。”<br/>说完,他转身离开。<br/>天机老人果然不再动一下,他连眼睛都不敢眨。<br/>毋宁说是他不敢动,是他不想动了。<br/>修为被人强行倒退,从灵王回到灵宗,是什么感受?<br/>对一向高高在上、刚愎自用的天机老人来讲,不啻于死亡!<br/>甚至,连死都不如。<br/>这下,他还怎么收拾言少陵?<br/>天机老人愣在那里,呆若木鸡。<br/>完全没有意识到,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br/>天机城的另一边。<br/>“这就是你说的算账?”扶风瞥了绯衣男子一眼,“未免太轻。”<br/>将小浅伤成那个模样,死一百次都不为过。<br/>果然不可靠。<br/>“是轻了。”容轻没反驳,他侧眸,瞳中有光掠过,“但师傅不觉得,这样更痛苦?”<br/>再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扶风神色微顿,眼眸愈发地深幽:“这都是谁教你的?”<br/>他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危险,类似红色的罂粟花,有着摄人的绝美,但又带着烈毒。<br/>“忘记了。”容轻微微摇头。<br/>他的目光飘向了远处,如云烟一般,缥缈不可捉住。<br/>闻言,扶风似乎笑了一下,但眉梢依旧锋利:“需要我帮你想起来么?”<br/>“不必。”容轻声音淡漠,“有些事情,还是忘掉了为好。”<br/>“哦——?”扶风有些微诧,“你真的这样认为?”<br/>仿佛是无意一般,容轻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难道,师傅不是么?”<br/>像是想到了什么,扶风的身子震了一下。<br/>他眸光骤然敛起,想要透过那半张银色面具看清那面容。<br/>然而,什么也看不到。<br/>“你说得对。”末了,扶风低声道,“我是这样认为的。”<br/>毕竟,他亲手做过这样的事情。<br/>但是,他不认为他自己做错了。<br/>“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扶风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眉心,“不要告诉小浅。”<br/>容轻环抱着双臂,靠在树上:“不怕她自己想起来?”<br/>“不可能,没有人破得了我的言灵。”扶风的声音倏尔冷了下来,“这华胥,没有第二个言灵师。”<br/>能和言灵师对抗的,也只有言灵师。<br/>别的修炼者,是无法解除言灵的。<br/>顿了顿,他口吻稍稍缓和:“不过,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解决这件事情。”<br/>容轻看着他。<br/>“小浅选择了我最不愿意看到她去走的路,但是,我不会去阻止。”扶风叹了一口气,“她想要变强,那么,我这个做师傅的,便跟在她身后好了。”<br/>听到这句话,容轻微微眯眸,良久,淡声道:“三公子是一个好师傅。”<br/>“不。”扶风自嘲地笑了笑,“我哪里算什么好师傅,有将自己的徒弟不闻不问十三年的好师傅么?”<br/>话罢,他摇头:“不说这个了,既然……”<br/>声音忽然一断。<br/>容轻察觉到了扶风的异常,半挑着眉:“怎么?”<br/>扶风稍稍有些不可思议,他脱口:“怎么会,我的言灵好像……”<br/>“松动了。”<br/>就在同一时间,梦境中,有两人对立而站。<br/>“三次劫难?”君慕浅倒是意外了,但并没有多大畏惧,“我这还真是倒霉。”<br/>言少陵笑着摇了摇头,他将紫衣女子端详了一会儿,忽然道:“慕姑娘的灵根,曾经被他人挖过?”<br/>------题外话------<br/>好吧,不得不再强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