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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在那天之后，我好像没有办法再用平常心下去面对何义谦老师，所以常常中午的时候只是把便当递给他，就急忙跑回教室。 但今天，我还来不及跑，就被他拉住了手腕。 「童忍。」他像往常一样，叫了我的名字。 「老师这是在做什么呢？」我笑着拨掉了他的手。 「没有...只是你最近都没有跟我一起吃午餐。」他说。 「啊拉，老师是因为被讨厌了所以找不到人陪，只好找我一起吗？」我说。 「童忍，你讨厌我吗？」他问。 「蛤？」我愣了愣，「当然，很讨厌。」 「…是吗。」何义谦老师低下头。 「反正，老师不要让我讨厌你的话，就要给我好好吃东西，然后不要一个人坐在这里，在办公室吃，不然会冷到的。」我哼了一声。 何义谦老师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老师要走了吗？」我跟在他身后戳了戳他的背。 「嗯，不想童忍讨厌我。」他说。 我愣住，随即笑了出来，「啊啦，看来义谦老师是承认自己被讨厌了呢。」 「我才没有被讨厌。」 「可是你刚刚自己也说不想被我讨厌了啊。」 「…」 看着何义谦老师无奈的表情，我顿时充满了愉快。 果然，还是在捉弄何义谦老师的时候最开心了啊。 我突然对我之前的自我尷尬感到可笑。 「吶吶，义谦老师，您吃完要告诉我感想喔。」我戳戳他的背说。 「我每次都有说，很好吃。」他说。 「每次的评语都只有很好吃，会让人感觉很敷衍誒，」我笑着说，「再这样的话会更讨人厌的喔！」 「…」何义谦老师用死鱼一般的眼神看着我，可能对我一直烦他很无奈吧。 我觉得跟何义谦老师认识到现在以来，他真的是我第一个提起兴趣的男生，也是第一个会让我想要这样亲近、捉弄的老师。 想到这里，我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你在笑什么？」看到我自顾自地笑着，何义谦老师这样问道。 「没什么。」我回答。 他看着我，也露出了一丝丝微笑。 「那你又在笑什么呢？老师。」 「没什么。」 我们并肩走在校园里，享受着秋风的吹拂，我突然好希望，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 在第一次段考之后，模拟考紧接而来，上一次考得很烂的度璃在我们读书会的帮助下成功取得了好成绩。 「谢谢小忍！」她扑到我身上说，「多亏你，我才能拿到连我都没意想到的成绩！」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功劳呀。」我摸摸她的头顶，「放学赶快找伊宇出去吧！他可算是大功臣喔！」 伊宇，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好！我这就传讯息给他！」度璃兴奋的说。 因为我准备充足的原因，所以我的成绩不意外的就是75级分，还在课堂上被孙时弦老师特别夸奖了一下。 「这次童忍同学又拿到了满级分，是我们学校20个里面的其中一个，看来我选小老师没有选错人。」孙时弦老师在讲我的同时不忘夸讚自己，「希望大家都能以她为榜样，考出好成绩。」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桌上的纸袋，「这是你们段考的考卷，考不好的人，都要给我留下来作课后辅导！」 他唸了一连串的名字，度璃也包括在内，因为度璃太认真准备模拟考，导致她的段考都是乱考的，因此只考了30分。 「在我的课堂里，不接受低于70分的人！」孙时弦老师拍桌大声说，「我唸到的这些人以后每天都要留下来1小时，写两张测验卷，测验卷是我自己出的，一张是段考内容一张是模拟考内容，如果一小时内没写完一张，你们就死定了！」他恶狠狠地说完，眼神往我这飘了过来，我连忙低下头，还是被他点了名，「童忍，你也留下来。」 「誒？为什么？」度璃讶异的说。 「她身为小老师，就应该要共体时艰不是吗？」孙时弦老师痞痞的笑着说，「而且也她的成绩优秀，你们有问题也可以问她，这样才能有效提高大家的成绩，你们说是不是。童忍，你觉得呢？」 「啊拉，既然孙老师您都开金口了，我怎么可能不留呢？」我咬牙切齿地笑着说。 看着孙时弦老师不知道在跩个二五八万的神情，我努力压抑心中的不爽。 下课后，我立刻往体育办公室衝，一进去就往趴在桌上睡觉的何义谦老师背上猛戳。 「童忍…？」何义谦老师睡眼迷濛的看着我，随即又往桌上趴了下来。 「啊拉，老师现在也学会无视我了呢。」我把玩起他的黑发，「都不好奇我来找你是什么事吗？」 「你每天都来，所以不好奇。」 「现在还学会回嘴了呢，老师。」 「…」 「老师，无视学生是不道德的喔！会被讨厌的。」 「童忍，你发生什么事了？」 「对嘛，早点这么问就不会被我说讨厌了。」我笑着把他的瀏海绑成了冲天炮，「您的朋友兼同事孙混蛋今天又给我派不合理的工作了。」 「不合理的工作？」 「他要我每天都跟留校辅导的人一起留下来呢。」我哼了一声。 「童忍也要辅导吗？」 「我根本就不用，是因为身为他的小老师才要留下来，你知道他的理由是什么吗？因为我成绩好又是小老师，所以要『共体时艰』。」我气呼呼的说。 「你成绩好？」他每次都抓错重点。 不过这种被看扁的不爽感是怎样？ 「老师您这是看不起我吗？我可是学校20个满级分的学生的其中之一喔。」我戳戳他的脸颊。 「…你这么厉害。」 「不过义谦老师，这不是重点好吗？我的重点是孙混蛋！」 「我觉得如果是小老师又成绩好的话，留下来帮同学也很好啊。」何义谦老师说，「而且听说童忍跟其他人处得都很好。」 「处得很好也不代表我就一定得留下来吧...这样我每天少了一小时的自由时间耶。」我气到脸都鼓了起来。 什么？何义谦老师现在竟然还帮孙混蛋讲话！ 突然，我感觉到有一隻手放到我气鼓鼓的脸上，是何义谦老师。 在我意识到的同时，他微微施力，挤压起我的脸。 「喂！义谦老师！你这是在干嘛！」我含糊不清地说。 「好像包子。」他捏着我的脸颊，「鼓起来更像了。」 「您是肚子饿了是不是？而且您知道说女孩子的脸很像包子会讨人厌的喔！」我生气的拍掉他的手，「您中午没吃吗？」 「今天…没便当，就不想吃了。」他垂下眼，像隻淋湿的小狗狗。 「我看您是被我养惯了吧，所以才不想吃饭糰了。」我伸手捏上他的脸，说。 他被我捏着脸，没有反抗，只是说：「因为没时间做饭糰，只好空手来了。」 「真是的，你跟我来吧。」我放下荼毒他脸的手，拉住他的袖子带他来到了福利社，进去里面买了一些麵包还有牛奶给他，「拿去。」 他双眼放光的看着我，「谢谢...」 「真正要谢谢我的话，这个假日陪我去逛唱片行吧。」我哼了一声，提出了想了很久的计画。 「唱片行？」 「只是想去听听歌。」我说。 「可是，现在有网路可以听歌...」 「你不想去就算了，真是。」我气呼呼的说，「这样泼人冷水，难怪会被讨厌。」 「我去。」他说，「我才没有被讨厌。」 「啊拉，义谦老师到现在还没有自己被讨厌的自觉呢。」我笑着说。 「童忍不讨厌我。」何义谦老师打开麵包一边吃一边说。 「谁说我不讨厌您了？」我没好气的说。 「我觉得童忍并不讨厌我。」他嚼着麵包说。 「...老师您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心境已经跟刚开学不一样了，我从有点讨厌何义谦老师，变成喜欢跟他待在一起了。 唯有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才能稍稍放下父母死亡的悲伤，好好地笑着。 吶吶，爸爸妈妈，我真的，有资格能这样开开心心地笑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