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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死对头向我求亲了 第17节

他还是受了那狐妖弄出来的幻象些影响,心神不宁,处事疏漏。<br/>谢归慈宽慰他:“如果不是丢了颗狐妖内丹,咱们怎么知道还有黄雀藏在暗处。倒也不全然就是件坏事了。”<br/>将周菁送回徐家后,徐大也已经醒来,徐家人对谢归慈和薛照微感恩戴德。<br/>谢归慈指了指薛照微:“都是藏雪君出的力,你们要谢就谢他吧。”<br/>薛照微垂眼:“不必。”<br/>虽然两人都不在谢意,但徐寡妇还是千求万请求他们留下来吃过饭再走,杀鸡宰羊,忙活了起来。<br/>谢归慈叹了口气,“盛情难却啊。”但语气却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br/>薛照微站在门廊下远远看着徐图之在院子里扎马步,忽然侧过目光问:“你对周菁之事如何看待?”<br/>“你说她向狐妖祈愿希望父母付出代价的事情?”谢归慈愣了一下,“那狐妖固然可恨,但他并未迷惑过周秀才,如何对待周菁也是周秀才自己的选择,因而他被周菁怨恨也怪不得旁人。”<br/>“至于父母不慈、子女不肖这等罪责该如何判定是人间帝王官吏的职责,与我们修仙之人无关,也不该逾越,否则若是修仙之辈个个都凭心随意插手人间之事,人间的秩序岂不是乱套了。只有妖物为非作歹、为祸一方才是修道之人该管束的。”<br/>他声音很轻很淡,“不过如果是我,我不会向狐妖祈愿——求人不如求己。”<br/>“救人除妖是你的责任,所以你救了周菁。”<br/>谢归慈强调:“她自己逃出来的。”<br/>薛照微唇边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br/>末了,离开徐家的时候,谢归慈又和徐家人提及,徐图之的天赋如果拜入扶风派反而会耽搁,不如跟随薛照微离开学剑道。徐家人如今对他们两人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当下就给徐图之打包好行李,送他跟两人离开。<br/>只有徐图之本人一双清凌凌的眼仰起看向谢归慈,声音有点委屈。<br/>“我不能和你走吗?”<br/>“藏雪君是仙门里有名的人物,你跟着他学到的东西更多。”谢归慈眼下的情况不适合收弟子,他对徐图之印象虽然不差,但是把他带回渡越山,只怕对这孩子没什么好处。<br/>徐图之:“没关系,我跟着您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说完他不等谢归慈开口就跪了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大喊一声:“师父!”<br/>谢归慈被他这一声震得心神晃了晃,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只听徐图之又对着天下第一人的藏雪君声音响亮地喊了一句。<br/>“师娘。”<br/>第22章 隔云端01<br/>谢归慈:“…………”<br/>他低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这小崽子,这孩子平时看着锯嘴葫芦一个,他几乎以为是藏雪君的翻版,没想到心性……比藏雪君活泼多了。<br/>谢归慈不敢去看薛照微的脸色,而且他估计这声响天彻地的“师娘”一出,薛照微不拔剑杀了徐图之已经是心善。<br/>他揉了揉眉心,温声对徐图之说:“做我徒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先跟在我身边,我还要考察你一番,再决定要不要收你为徒。”<br/>徐图之没有犹豫地一口应下,他无视旁边藏雪君冷利如刀的目光,爬起来乖乖站到谢归慈身边:“师父,您放心,徒儿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br/>门背后,徐大夫妻俩窃窃私语。<br/>“你教他的?”<br/>周菁白他一眼:“他自己想的主意,我只不过告诉他,要是不成就抱着那位谢仙君大腿哭,哪里想到……”周菁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说。<br/>………………<br/>出来一趟,白得了个便宜徒弟,叫谢归慈略感头疼,他还没有照料过小孩子。当年把谢宥带回来,虽然比徐图之还要年岁小些,但是谢宥心智成熟,根本用不着他操心,没几天就抱上了昱衡真人大腿,做了关门的小弟子,更不用谢归慈操心了。<br/>但是徐图之不是谢宥。<br/>谢归慈也不打算让他跟着自己回渡越山那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br/>眼下唯一能拜托的只有薛照微。<br/>“还请藏雪君暂时替我照看这孩子一段时日。”谢归慈道,“我还需回渡越山处理一些事情,过些时日再来雾山接他。”<br/>薛照微:“好。”<br/>谢归慈这才松了口气,叮嘱徐图之:“你先跟着藏雪君一段时日,若是碰见了什么事情就找藏雪君帮忙。”<br/>徐图之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看薛照微,又看了看谢归慈,点点头:“我会好好听师娘的话。”<br/>“……这个称呼就不要叫了。”<br/>不然他真的担心下一次见到的就是徐图之的尸骨了。<br/>*<br/>*<br/>谢归慈回到渡越山的时候是薄暮时分,一轮巨大的圆月从山顶逐渐升起,巨大的黑夜阴影笼罩下来,像是无情吞噬一切的妖兽。<br/>梨花落了满地。<br/>院子里有人。<br/>谢归慈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踏进去。<br/>果然,竹青色衣袍的青年站在回廊下,月色与梨花交映,温和他的眉目。<br/>是谢宥。<br/>“……师兄。”谢宥出声唤他。<br/>谢归慈置若罔闻,抬脚越过他,被他伸手扯住衣袖。谢归慈身形往旁边动了半步,不多不少,叫谢宥刚好抓了个空。<br/>“有事?”谢归慈冷眼扫过去,将青年身影收入眼底。<br/>——昔日被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半大少年人已经比他还高上一截,只可惜昔日的情谊就如渡越山春末的梨花一样,谢了之后就不会再回来。<br/>谢宥半张脸拢在月夜的阴影之下,看不分明;另外半张脸俊美温柔,露出哀伤的神色:“师兄对我,真的连半分昔日的情谊都没有了吗?”<br/>“谢宥。”谢归慈转过脸来,月光铺开在他乌缎一样的发梢上,落入他的要笑不笑的眼睛里,他的声音和渡越山梨花飘落时一样的轻,却字字句句叩在谢宥的心弦上。<br/>“当年难道是我逼着你,剖我的金丹吗?”<br/>他向后猛地退了一大步,脸上惨白得毫无血色:“师兄……可是那颗金丹现在还好端端在你胸膛里,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我只是一时糊涂而已。”<br/>谢归慈摇了摇头,眼底的失望之色愈发浓烈:“现在这颗金丹还在我这里,不是因为你手软。<br/>——<br/>“而是你当年修为不及我。”<br/>谢宥眼里几乎要滚下眼泪来,他哽咽道:“……师兄。”<br/>“谢宥,你我的同门情义早就断了。”<br/>“你这一声师兄,我担不起。”<br/>他冷冰冰抛下这句话,没有再看谢宥一眼,转身离开。<br/>月亮被乌云拢住,天色漆黑,片刻之后又散去,照耀着惨白的大地。谢宥缓缓抬起头来,露出漆黑的眼瞳,他注视着谢归慈离开的方向,声音温和却莫名透露出一种诡谲。<br/>“没关系,师兄……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的。”<br/>“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无论是江灯年还是薛照微,都没有办法庇护你。”他的师兄,那样比枝头的花还要易碎的珍宝,合该被人捧在掌心细细爱怜,旁人怎么会比他知道如何呵护这朵娇弱的花。<br/>“你终究会回到我身边……”他轻声地一个人说着。月光下,他眼神格外地森冷。<br/>…………<br/>渡越山山门雾气缭绕,身穿淡蓝色窄袖劲服的青年仰头望过去,抬头间他耳侧挂着一枚红色珊瑚耳坠,半隐藏在发间。<br/>这里就是渡越山。<br/>他呼出一口气,走上前去,“劳烦小仙君替我通禀一声,我想找个人。”<br/>“你想找谁?”<br/>“鹤月君的道侣,谢归慈谢公子。”<br/>…………<br/>师延雪敲了敲门,走进院落:“大师兄,有个人在山门下非要见你一面不可。”<br/>“他叫什么?”谢归慈蹙了蹙眉梢,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来找自己。<br/>一时间还真想不到是什么人。<br/>“他姓宋,叫宋芳时。”师延雪犹豫了一下,“他说他和鹤月君有故交。……我看他不像说谎,就让他在前面的大殿等着了,大师兄要见一见他吗?”<br/>师延雪刚好路过,渡越山的弟子见宋芳时穿着打扮普通,不愿意为他传话,师延雪便为他走了这一遭。她素来心软,被昱衡真人呵斥过手段慈柔、不足成事,却总也改不了这个毛病。<br/>她一提这个名字,谢归慈便有了记忆,“那就见一面。”<br/>大约半柱香后,人到了谢归慈面前。宋芳时朝他鞠了一个长躬,才起身:“谢公子。”<br/>“我并不认识宋仙君。”谢归慈不动声色道。他还不明白宋芳时为何会突然找上门来,他和宋芳时实在没有什么交集。<br/>“谢公子不要误会,在下今日登门是因为在下曾经受过鹤月君的恩惠,才得以保全性命,只是鹤月君已去,在下无处报恩……想到谢公子曾是鹤月君的道侣,便想将这段恩情报还给谢公子,也好了结一段因果。”<br/>他声调轻和,说起鹤月君时眼底黯然,仿佛有失落。<br/>“笃、笃。”<br/>谢归慈指尖轻轻叩在石桌上,他没想过宋芳时登门是为了这么一桩事情。<br/>“我想鹤月君救你的时候未曾想过要什么回报,今日我也一样,并不需要你偿还恩情。”他顿了顿说,“……若是你执意要报恩,我院子里的梨花落了满地,着实叫我有些心烦,你替我清扫一番,就当恩情因果了结。”<br/>这实在是一桩很容易的事情,只要几个无尘咒就能完成,甚至谢归慈都没有说要扫成什么样。<br/>宋芳时应下了。<br/>不到下午,谢归慈就看见院子里干干净净,只有一两点新飘落的花瓣的痕迹。<br/>宋芳时前来辞别,他看着谢归慈,眼睛里划过不为人知的失落:“谢公子,其实我这一次来除了报恩,还有就是……想来看一看他心悦的人是什么样。”<br/>“谢公子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宋芳时抿了抿唇,低头道,“难怪他那么喜欢你。”<br/>“…………”<br/>谢归慈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br/>说完这些,宋芳时又沉默了一下,才说:“如果日后谢公子遇上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帮忙。我虽然修为浅薄,但能帮上忙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br/>谢归慈心道,半个宗师境的高手和“修为浅薄”实在没关系,也只有渡越山那些看门的弟子才会认为这样一个可以放到寻常宗门里当长老的高手“修为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