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宝宝五岁半 第96节

烛龙缓缓点头，嘴角上扬少许，面皮是绷着的，仿佛持重地问：“爸爸帅不帅？”<br/>林小鸢：“……”<br/>本来是帅的，都被你问得瞬间失去绝世大帅哥的氛围了。<br/>坐在她另一边的谛听笑得喷出半口茶，差点呛着。<br/>烛龙以为他在偷听自己，不悦皱眉，戒备的敌视他：“不要妨碍我们做亲子交流！”<br/>谛听不点破：“你高兴就好。”<br/>林小鸢忙爬到爸爸腿上，昂起脸打量他的脸，“爸爸你好——帅啊！比戴面具的那个爸爸还要厉害！”<br/>烛龙心满意足，摸着女儿的脑袋，说：“这就是气场。”<br/>嗯，你高兴就好……<br/>林小鸢没办法当着大伯的面就着爸爸的气场吹违心的彩虹屁，只好转移话题了：“爸爸你看，九凤姨姨给我做的包包，好看吗？”<br/>她欢脱的蹦起来，向器宇轩昂的老林展示自己的新宝物！<br/>烛龙早就注意到了，眸光一敛，啧了声：“真好看，让爸爸看看，哎哟，还有口令呢。”<br/>林小鸢侧身避了一下：“爸爸你怎么知道？”<br/>“不然怎么当你爸爸？”烛龙不仅看出这串腰包有口令，还都劈出了空间，里面残留着西西的灵力。<br/>其实他早就给女儿准备好这些东西，觉得她现在还小，没拿出来，结果被亲友抢了表现……<br/>他又问：“都在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br/>林小鸢便显摆起来：“这个是伯伯和姨姨们给的见面礼，这里面是通行证，这个里面有吃的喝的，是我的零嘴包包，还有这个装我的衣服、雨伞、鞋……以后出门就不用爸爸帮我装行李啦！”<br/>唯独没说锦囊袋里是什么。<br/>烛龙长眉轻挑，“这个包包里装着小风筝的秘密？”<br/>林小鸢不敢接话。<br/>我要是点头，您老人家下一句是不是要问开包口诀了啊？<br/>烛龙没给女儿太多时间思考，遗憾道：“小风筝到底是长大了，都有不能告诉爸爸的秘密了……”<br/>好的嘛，还打上感情牌了。<br/>既然你跟我攻心计……<br/>林小鸢表情轻微变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正色问：“爸爸，你的公文处理完了吗？”<br/>“……”<br/>“昨天我跟大伯他们去瀑布玩，可有意思了，是十猪都来了，只有爸爸不在。”<br/>“……”<br/>“九凤姨姨说，山上的庆典有好多天呢！每天都有好玩的，庙会啊，灯会啊……我想和爸爸一起玩。”<br/>好了，烛龙彻底失语。<br/>钟山的公务那么多，怎么可能处理得完呢？<br/>不可能的……<br/>这次书记官们只带来了不能再拖的那部分，剩下的一大堆，给他三年时间，不眠不休都批不完。<br/>所以他老早就打好主意，九凤的婚宴一结束，他就带着小风筝连夜回人界。<br/>就算书记官追过去，他也能找到合适的借口搪塞推脱。<br/>可眼下，女儿对婚宴之后那一系列的庆祝活动来了兴趣，走是走不了了，他最多请一天半天的假作陪，其他时间只能和成堆的公文作伴。<br/>就，太苦了！<br/>烛龙陷在不想上班的情绪里，并开始认真思量合理翘班的理由若干。<br/>林小鸢成功蒙混过关，带着些微愧疚与大伯对上视线，前者复杂苦笑，没想伤害爸爸的，全是形势所迫……后者却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有太多消极想法，这是女儿奴的福报。<br/>一声极其悠扬、极其悦耳的鸟鸣声划破长空，数只仙鹤从远处浮云中夺出，拉出了尊贵的黄金轿辇，里面却是空的？<br/>席间包括林小鸢在内，大部分宾客都后知后觉，刚才那声长鸣并非来自仙鹤。<br/>“爸爸，新娘子不见了。”她比宫殿台阶上的新郎还紧张呢！<br/>烛龙笑着提醒：“在的，你仔细听，是你九凤姨姨的声音，就要来了。”<br/>第77章<br/>飞鸟长鸣, 悠远动人。<br/>宴席上的宾客无谁言语，不由自主的抬首找寻。<br/>安寂的夜空有风涌动，极轻、极柔, 极其美妙，那些漂浮的红灯笼也随之荡漾雀跃起来, 清风是温柔的抚慰, 夜色是醉人的佳酿。<br/>神鸟的叫声越来越近，是空旷的、华美的、气势非凡的、沁人心脾的……<br/>你仿佛看到了一切的伊始，又仿佛一眼望到全部的终末。<br/>不知不觉，林小鸢沉浸忘我，然后想起了许多许多。<br/>林鸢的孤独、委屈, 倔强和不服输的努力。<br/>林小鸢的幸运、顽皮、无忧无虑和备受宠爱。<br/>她忽然想起慈蔼的外婆，在每一个孤寂难眠的夜晚将年幼的她抱在怀里, 一遍遍的轻声哼唱童谣。<br/>简陋的老屋，破旧的窗户, 房间的角落堆满整理好的纸壳和压扁的空瓶。<br/>煤油灯的灯光昏黄微弱，说不定下一刻就会熄灭。<br/>祖孙两依偎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林鸢忍不住的想,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自己？<br/>她听着外婆的哼唱, 垂覆的视线里映入一片褪了色的、打着补丁的大花床单。<br/>这画面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直到亲身确定父母的无视, 直到外婆去世，直到拿着清大通知书走进名校，直到被最后念及的一点亲情背叛, 她重获新生……<br/>此一时, 林小鸢忽然又想起了那画面。<br/>它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展现在眼前, 简陋得令她自卑的同时又温暖得无可替代，过往被沉淀下来的情绪再一次搅动了起来，化作对外婆强烈的思念，从她的心间爆发，在五脏六腑里不住翻涌。<br/>林小鸢无从控住，热泪蓦地涌出，痛得哭不出丁点儿声响。<br/>又在这时，耳边响起外婆哼唱的童谣，沙哑的调调，轻轻缓缓的，带着点家乡口音，算不上多连贯，偶尔还会在中途卡壳儿似的停下来，却总能神奇的抚平她内心所有的不安。<br/>“天蓝蓝，白云朵朵飘，风吹来啦，吹来啦，小小的风筝也飞起来啦，飞到蓝天上，飞进白云里，飞啊飞，飞啊飞……”<br/>……<br/>回过神时，泪流满面。<br/>神鸟的鸣叫越来越近，林小鸢也在这漫长而又短暂的过程中品尝了悲和喜，痛过之后，彻底释然了。<br/>她抬起小手，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和眼里的湿润，茫茫然的扭头向身旁，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男人早就在望着她了，目光包容有爱。<br/>“爸爸……”林小鸢又想哭了。<br/>“九凤的叫声会让人想起过去最美最痛的经历，从中得到新的领悟。”烛龙伸手安抚的摸女儿的头，“不怕，都过去了。”<br/>林小鸢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嗯！”<br/>烛龙宠溺的笑笑，忽而叹道：“我们小风筝哭得伤心伤意，唤都唤不回神来，要不是爸爸亲眼见到，都不知道我女儿曾经受过这么大的委屈。”<br/>末尾这句话，他是望着谛听说的。<br/>只差没明说了：我不知道是什么经历，但你一定知道。<br/>林小鸢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杆儿！<br/>谛听淡淡然给自己倒酒，金樽凑到嘴边，喝之前，嗤笑了声：“不就是一口吃的，小的没出息就算了，大的还跟着瞎起哄。”<br/>烛龙信了，好气又好笑的扭头看回女儿，忍不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相信爸爸，只要爸爸在，一定饿不着你！”<br/>林小鸢抓住机会，握紧拳头：“信爸爸！”<br/>对话间，黄金轿辇近至眼前，一道白色的流光从它正后方蓦地夺出，来到莲台之上盘旋。<br/>九凤神鸟，一身纯白的羽翼，尾羽尤其的长。<br/>它的身体都完全展现在众人眼前了，那如同光带的、丰富的长尾绕过了红灯笼，还有大半隐没在夜空里，点亮了云层。<br/>神鸟倨傲的昂着玲珑的头颅，长眸之中流淌出金芒。<br/>当它飞入黄金轿辇，比眨眼还快的瞬间，新娘身着金红嫁衣，成为金车里璀然的灯芯，光芒万丈！<br/>人界的婚礼充满热腾腾的烟火气，山海界的婚礼则是一场顶级的视听盛宴。<br/>林小鸢都看呆了！<br/>原来‘一千里的头纱’指的是九凤姨姨本形的尾羽。<br/>她又听大伯和爸爸轮番解说，对于鸟族，尤其凤凰而言，尾巴上最长的几根羽毛一直都有特殊的意义。<br/>行礼时，九凤就赠了一根给秦关，给他感动得当场眼湿湿，差点哭出来。<br/>礼毕，吃吃喝喝，谈天说地，宾主尽欢。<br/>按照北极柜的婚嫁传统，婚礼开始前，女官们便在宫殿各处藏了许多东西。<br/>仙山特产蜜饯，上古传下来的妙趣术法，拥有特别效用的奇花异草，绝版的古籍，市面上买不到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br/>林小鸢自然不能放过丰富腰包的大好机会，吃饱喝足，拉上云琅一起去寻宝。<br/>他两是有战略的，沿着外墙里侧找起，不去花园、阁楼那些显眼的建筑凑热闹，果然小有收获，走个几十一百米就能发现带喜字的红色锦带。<br/>不到半小时，已经找到好几样。<br/>绣着锦鲤的团扇，长得像铃兰但夜里会发光的花朵，可以装下一百立方水的琉璃瓶，疑为上古某位帝君写的游记复刻本，还有吃一颗三天不饿的浆果……<br/>林小鸢不独吞，溜达到九凤姨姨和秦关姨父的喜殿，那就是终点了，不管得了多少好东西，她和云琅对半分。<br/>北极柜还有个传统，类似人界的闹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