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宝宝五岁半 第32节

周谛不理会他了，把林小鸢抱到身旁的椅子坐下，再对门外唤：“上菜吧。”<br/>上菜？<br/>没错，上菜了。<br/>饕餮的木偶侍从送来肥美的白灼虾、极考验功夫火候的狮子头、清爽的凉拌秋葵、光看色泽都引人垂涎的松鼠鱼。<br/>还有蒸凤爪、蛤蜊芙蓉蛋、蒜蓉粉丝扇贝、糖醋排骨、糯米莲藕糖片，高汤焖菜芯……<br/>一连十几二十道，顷刻将桌子摆满。<br/>四时主目瞪口呆，少许理智让他没有忽略那些穿着旗袍的、栩栩如生的人偶。<br/>它们是饕餮的侍从。<br/>“大厨是饕餮？”他问，难以置信的口吻。<br/>那大胃王有进无出，何时练就了这一手。<br/>“没错，不过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重点。”周谛起筷，给小侄女儿夹了一片红糖糯米莲藕。<br/>四时主还是不懂：“那就说重点！”<br/>他只知道自己入套了，其他的，全无头绪。<br/>一无所知才是最恐惧的。<br/>周谛十分享受他此刻配合心思变化的每一个微表情，再对小侄女柔声：“他不懂，你就演示给他看看。”<br/>林小鸢吃完糖藕片，放下筷子，在桌上扫了扫，锁定那盘白灼虾。<br/>抬起头，和四时主对上视线的一刹，前者笑得甜美可爱，软乎乎的招牌梨涡都露出来了，后者毛骨悚然，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br/>遭了！<br/>糟在哪里，他还是不知！<br/>林小鸢甜滋滋的请求他：“四时主大人，可以帮我，剥只虾吗？”<br/>“帮你剥虾？开什么玩笑！好，给你剥……”四时主下意识说完，不受控制的回应了她，身体也动起来，把虾转到自己这边，下手前还做全盘扫视，特意去找那只最肥最大。<br/>怎么回事？<br/>“等等！”林小鸢再提要求，“先擦手。”<br/>“你——”四时主恶狠狠的瞪她，本能反应结束，中了蛊一般有求必应，“好，擦手。”<br/>木偶侍从没有情感心思，只会遵照客人的要求行事，立刻用托盘呈上热毛巾和一次性的酒精湿纸。<br/>四时主忍不住，又去看那小鬼的脸色。<br/>二选一，他选不了？！！<br/>林小鸢可有卫生安全意识了：“都擦一下吧，要讲卫生。”<br/>臭小鬼！<br/>四时主认真擦完手，总算进入剥虾流程。<br/>身体很配合，嘴上很怨愤：“谛听！你这混账，给我下了什么咒？！”<br/>“你也怕别人对你下咒？”周谛被他这副无能受制的模样彻底愉悦到了。<br/>要不是情况不允许，真想用手机录下来，逢年过节，在山海界各大地区、人流最密集处用水镜滚动播放，广而告之。<br/>周谛喝饭前茶喝得半饱，总算得闲尝尝饕餮的厨艺。<br/>“别紧张，不是咒，只是一种草，你也认识的。”<br/>“我也认识？”四时主脑子转得快，那就是长在山海界的玩意儿咯？<br/>话语间，第一只虾剥好，在姜丝醋碟里蘸了蘸，放入干净的小碟子里，转到林小鸢面前。<br/>就差一句‘请慢慢享用’，服务就到位了。<br/>四时主郁结致死！<br/>周谛品尝着爽口的拌秋葵，缓缓道：“……姑媱之山。帝女死焉，其名曰女尸，化为瑶草，其叶胥成，其华黄，其实如菟丘，服之媚于人。”<br/>什么意思？<br/>有座名叫姑瑶的山，天帝的女儿死在了山上。<br/>她名为女尸，死之后化做瑶草。<br/>这种草的叶子是相互重叠的，黄色的花朵，结出的果实与菟丝子的果实相似。<br/>服食这种植物，会使人变得妩媚而讨人喜爱。<br/>四时主眼珠子快瞪出来，眼球上布满狰狞的血丝：“你竟然——”<br/>“放心，我怎么能让我可爱的小侄女魅惑你？她还那么小，再说，你也不配。”<br/>周谛也是嘴毒的刻薄家伙，先前一忍再忍，此刻变本加厉，尽数归还。<br/>“瑶草汁是我用神农鼎炼制的，劝你不要白费功夫去寻解法。有这心思时，建议你想想如今的云琅。”<br/>为了今天这一局，周谛特地回山海界借了鼎。<br/>对付四时主，他值得！<br/>“简而言之，只对你起作用，今后小鸢若有求，你必应。你不能拒绝她，会信守对她的每个承诺，她在你眼里如何都世间最可爱，你会想把最好的给她，对她的喜欢就如人类无法拒绝猫，猫无法拒绝鱼，而鱼，离开水——会死。”<br/>“你是说我有违承诺就会死？！”四时主气得额角青筋突起。<br/>这时，坐在他对面的小家伙又嫩声嫩气的找他了：“四时主大人，我吃完了，可以帮我夹松鼠鱼、吗？”<br/>“你做梦！好，松鼠鱼，要吃多少？先吃一点好不好。”毕竟好菜那么多，她人那么小，每一样都想她吃到，又不想把她撑坏了。<br/>四时主表情扭曲，服务动作不停。<br/>局面稳住了，林小鸢先解决当务最急：“四时主大人，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就是，不要把我的来历，告诉爸爸。”<br/>四时主想骂她，开口就变成温和地：“好，不说。”<br/>“也不要对爸爸之外的、其他人说。”<br/>“好。”<br/>“最好就是，对这个事情，闭口不提。”<br/>“好，我答应你。”<br/>“你能不能忘掉？”<br/>“臭小鬼你有完没完？！我……忘不掉，对不起！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br/>四时主快被折磨疯了。<br/>偏偏.草开始发挥作用，此刻他眼里的臭小鬼，长得好可爱，好想摸她的小脑袋，轻轻戳她的小梨涡，捏捏她的小脸。<br/>连她头上七彩花瓣的发箍都是——超！级！可！爱！的！<br/>好羡慕烛龙！<br/>啊……羞耻，太羞耻了！<br/>周谛再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有违承诺不会死，但是……”<br/>到底会怎么样，你猜啊。<br/>“谛听！周谛！！！！”<br/>“四时主大人——”<br/>“我在！”<br/>“能不能帮我大伯，剥一只虾？”<br/>“不能！……好，你等等。”<br/>第24章<br/>周谛和四时主都有恶劣的一面, 他两的本质区别在于，前者恶劣有度，后者疯起来谁也不管不顾。<br/>所以今晚这一局, 他对林小鸢有交代：拿捏住四时主，见好就收, 往后还有得相处。<br/>大伯的意思, 林小鸢心领神会。<br/>稍微捉弄了一下是十猪，便叫他坐下来一起享用饕饕准备的正经大餐。<br/>四时主心知自己栽得彻底，瑶草对他不遗余力的发挥着作用，臭小鬼在他眼里可爱得没边了，简直就是下饭神器！<br/>还气什么……<br/>事已至此, 当下的挣扎都是无用的，浪费力气的。<br/>先那五菜一汤本就没吃够, 四时主没出息的拿起筷子，投入到真正的饕餮盛宴中。<br/>躺平！<br/>饭后九点多。<br/>林小鸢率先离席, 熟门熟路的晃到享园湖边。<br/>饕餮正坐在亭下喝茶。<br/>每次全心全意的准备完一桌饭菜，获得极大的满足和愉悦之后，总归是有些疲惫的。<br/>这个时候, 他会穿过九曲回廊, 来到这水中央的亭下, 拿出珍藏的茶具, 将一段段银碳堆放到红泥小炉里，取出烛龙赠与的一缕灵火做引子，待银碳烧得通红时, 烧水煮茶, 纾解疲惫, 享受独处。<br/>林小鸢站在回廊一端, 踮起脚尖往亭子那处望——<br/>今日饕餮着的是墨蓝色的锦缎唐装，袖口和衣摆上有金鱼刺绣，银色和黑色两对，姿态不同，体型玲珑，尾巴都开得大极，像在他的身上游动。<br/>他将一头青丝编了根独辫，上松下紧，及腰的发尾用圆头银绳绑起，其下照样有流苏点缀。<br/>锦缎宽松，熨帖着饕餮宽展的双肩。<br/>他坐姿端正，从腰身到长颈，一脉相承的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