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南溪说的, 石琪并不至于拿不出来, 只是她不想拿而已。<br/>“那你是怎么变成……那个模样的?”李双又逼近南溪一步。<br/>南溪摇头,他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br/>在他意识尚且混沌的时候, 恍恍惚惚间似乎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清醒时已经是那副模样。<br/>身体里充斥着无穷的力量,愤怒与仇恨盘旋在心头,牵引着他找到石琪。<br/>他只有一个念头, 报仇!<br/>他这样解释宋初就不能理解了。<br/>他们接下这个案子只是一时兴起,作乱的鬼祟不可能是冲着他们来的。<br/>要冲着他们,也不至于闹腾到浙江来。<br/>这件事的发生,也给他们敲响了警钟。<br/>有南溪一例, 就很可能会有其他类似的例子。<br/>宋初心中一惊,脑海中闪过两个字——炼鬼。<br/>从梅如黛到现在的南溪,他们原本都是世间再普通不过的一缕孤魂,最后梅如黛成为了厉鬼,南溪更胜一筹,但是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br/>他们都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成为了某人的试验品,甚至牺牲品。<br/>这件事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了,他们也只能暂且放下,先把南溪送走。<br/>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就这样把南溪送走的话,不说其他人,李双就不答应。<br/>南溪将录音笔的下落告诉了他们,他们带着录音笔再次找上了石琪。<br/>听到录音笔录下的内容,石琪和经纪人就明白,这段时间以来的麻烦都是南溪造成的。<br/>“果然是个小人,死了都不得安生。”石琪的经纪人关掉录音笔,很是不屑。<br/>宋初没有理她,而是直直地看着石琪:“他当时跟你要五十万,对你而言这笔钱应该也算不上大数目,我以为你们这样的人大多都会选择破财消灾。”<br/>石琪修着自己的指甲,闻言掀起眼皮:“你懂什么?像他这样的人,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不过是个小明星,能有多少身家给他坑?况且我也没几年年轻美貌的时候了,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所以我得趁着自己还有优势累积到足够的本钱,让自己的后半辈子不用太辛苦。”<br/>外人看着娱乐圈都是光鲜亮丽,那些经常活跃在公众视线中的明星随便拍一部戏、一个广告,就能够挣到别人半辈子的钱,令人羡慕。<br/>但是挣扎在娱乐圈下游的人们,过得也许连一个民工都不如。<br/>石琪算是幸运的,有人养着她。但是当颜色老去,她的下场都将会是怎样,谁也不知道。<br/>路是她自己选的,并不值得别人同情。<br/>为了钱不择手段,无论本身有什么理由,都不值得别人的同情。<br/>“你准备怎么做?”<br/>听到宋初的问题,石琪挑眉看着她:“什么叫我准备怎么做,这难道不是你们的工作范畴吗?”<br/>“石小姐,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你出面道歉比我们出手要有用得多。”李双忍不住出声,“你现在的大众印象已经十分恶劣,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吗?即使那些人说要把你告上法庭,你也觉得无所谓吗?”<br/>石琪不耐烦地撇了撇嘴:“他们骂得再厉害又不能对我怎么样,告上法庭我也不觉得我会输。麻烦你们打开网络看看,那些喊得厉害的所谓‘原作者’真的有那么坚定吗?还不是一群拿了钱就随风倒的垃圾吗?就像那什么南溪,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为了钱?你们现在在这里帮我处理问题依然是为了钱,我们谁也不比谁高尚。”<br/>李双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点开相关消息,果然有几个原作者已经偃旗息鼓,甚至表示不再追究。<br/>受到这些人的影响,也有相当一部分作者的气焰不如之前高涨,陷入了麻木与倦怠之中,只有寥寥几位作者仍然坚定地表示会追究到底。<br/>“人性本就是如此低贱。”石琪嘲讽地开口。<br/>宋初站起身:“信不信,到最后你会输得很惨。”<br/>石琪挑眉:“对不起,我不信。”<br/>宋初看向窗外,夕阳映照着天边云霞,如同烈火燃烧。<br/>李双和柳永也顺着她的眸光看去,云层中似乎有一点星光闪动,逐渐靠近。<br/>天界设存星宿宫,主人间才华文运者曰文曲星。<br/>文曲星最喜才华横溢之人,最恨剽窃盗取之辈。<br/>古往今来从不缺鸡鸣狗盗之辈,文曲星也不可能个个都关照到。<br/>这一次,石琪所为牵涉范围太大,可以说犯了众怒。在被石琪侵犯到权益的人中,也不缺真正有才华的人,终于引来文曲的注意。<br/>南溪急得在宋初三人身边转悠:“你们在看什么呀,石琪油盐不进,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br/>宋初一抬手按住南溪的脑袋,停住他的步伐:“这件事已经不需要我们插手了,与其我们私下解决,在大众面前狠狠打她的脸,才会让你们更加解气。”<br/>南溪困难地抬眼看着宋初微笑的样子,焦虑的心渐渐静了下来。<br/>这个女人是个真正的狠角色,出手绝不拖泥带水,也不可能中途放弃。<br/>她说的话,也许是可以相信的。<br/>石琪和经纪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莫名其妙的三个人,对视一眼,虽然心里都有些忐忑,却依旧不相信。<br/>凭着那群不成气候的网络作者,或者是已经过气的写手,能够和人脉广泛的他们对抗?<br/>“你要留下,还是选择现在离开?”宋初松开手,看着南溪,交给他自己选择。<br/>南溪抿了抿唇,看着光鲜亮丽的石琪:“我想亲眼看着她受到惩罚。”<br/>“可以。”<br/>南溪被交给了当地的灵异工作部门,他们将会安排好一切,等到南溪心愿达成再送他去冥界。<br/>宋初三人在休整之后返程,回去的路上宋初让李双和柳永不要将洗魂之事告知梁京墨。<br/>李双和柳永明白宋初是为梁京墨好,遂答应下来。<br/>不过有些事情是不能瞒的,比如炼鬼。<br/>宋初也终于想起来,冥王与她的交易之中并未涉及炼鬼一事。<br/>冥王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事情无疑是在打他的脸,按照冥王的性格也绝对不会视而不见。<br/>是他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还是他另有打算?<br/>洗魂耗费了宋初颇多灵力,虽然外表上看不太出来,但是她的确比以往容易疲惫,做事也经常走神、分心。<br/>好在随着夏季的脚步临近,并没有太多要紧的工作。<br/>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各路高考消息侵占了大多数人的视听,石琪的抄袭事件热度早已降了下去。最终起诉石琪的,只有延川和另外五位作家。<br/>“高考终于要结束了……”苏木趴在电脑前唉声叹气。<br/>李双给自己扑着粉底,闻言挑眉斜眼看他:“少年,你今年高考吗?”<br/>苏木揉了揉眼角,面露疲惫之色:“我邻居家有一个今年要高考的孩子,最近一个月我都在帮他补课,天天折腾到凌晨,我都快吃不消了。还是年轻好啊,精力充沛……”<br/>宋父宋母虽然没有参加监考,但却还是要守在考场外等着高考的学生们,及时发放收取准考证、身份证,以免学生因为疏漏错失这次重要考试。<br/>接近中午,猛烈的太阳直射大地,阵阵蝉鸣搅得人心情烦躁。<br/>宋初从冰箱中取出一早做好的冰糖雪梨装入保温桶,准备送去给宋父宋母,梁京墨自然也要跟上。<br/>作为准女婿,总是要好好表现的。<br/>宋初和梁京墨将车开到作为考场的学校两条街以外便不能再开进去,为了确保考试环境安静,附近的街道都暂时封禁,他们只能下车徒步走过去。<br/>即便撑着遮阳伞,还是能感觉到太阳灼热的温度。<br/>考场外的家长和老师们三五成群地坐着,他们的话题天南地北,眼神却不时地瞟向学校内。<br/>宋父宋母和几位同事找了处树荫站着,身上单薄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却没有人会在这时候离开。<br/>宋初和梁京墨在这种时候送来冰糖雪梨真是再贴心不过,一杯下肚,人就像重新活了过来。<br/>“还有多久结束?”<br/>宋父看了眼手表:“半个小时,下午还有一场就结束了。”<br/>第115章 将计就计<br/>宋母拍着梁京墨的手臂,语气温柔而期待:“这段时间一直没空, 今晚阿墨跟阿初一起回家吃饭, 阿姨亲手做顿好吃的。”<br/>梁京墨微笑着看着宋母:“阿姨都亲自邀请我了, 就算阿初不肯,我也是要去的。”<br/>一桶冰糖雪梨见了底,宋初和梁京墨也告辞离开。<br/>考场外的人已经够多的了,他们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意义。<br/>晚上梁京墨跟着宋初一起回到家中,宋母果然已经做了一桌子菜。<br/>他们进门的时候, 宋母还在厨房忙活,宋初洗了手进厨房帮忙,梁京墨则陪着宋父下棋。<br/>此时没有人会想到,这顿饭竟是他们最后的团圆。<br/>三天后, 宋父宋母按照计划出发前往支教地区, 完成他们一直以来的心愿。<br/>文物修复处的工作照常进行, 清闲的时候闲得发慌,忙碌的时候找不着北……随着农历七月的逼近, 宋初越来越沉默。<br/>农历七月, 也称鬼月。<br/>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br/>虽然属于夏季,中元节却是人间阴气最盛的时候, 也是那些逃出冥界的鬼祟将要行动的时候。<br/>“宋初,宋初?”楼半夏的手在宋初眼前挥动,宋初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疑惑地看着她。<br/>梁京墨手里拿着一叠纸,面色凝重地看着宋初:“阿初,事情还没有确定,你先别慌……”<br/>宋初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br/>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拿梁京墨手中的纸张,却被梁京墨躲过。<br/>不详的预感在心头升起,她所在乎的人都在眼前,除了……她的父母。<br/>“我爸妈出事了。”宋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某种笃定,令人心惊。<br/>宋初越是表现得平静,大家就越是担心,就像之前还没有找到梁京墨的时候……<br/>&lt;/div&gt;<br/>&lt;/div&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