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花环又不要钱。<br/>而看着凤惊蛰拿着花环渐渐远走,姚玉容莫名有一种,艺术家创作出了一个极具嘲讽效果的艺术品的荒诞感受。<br/>不久之后,九春分和麒初二就回来了。<br/>仙儿现在因为麒初二,和姚玉容有点冷战的意味,大约跟着凤十六一起,去凤十二那边凑桌子了。<br/>……希望凤十二别看上她。<br/>这已经是姚玉容对她最大的祝福了。<br/>但就在这时,在车站边缘巡逻放哨的一位教官忽然吹起了长哨——这是警戒的意思。<br/>一瞬间,原本闹闹哄哄准备开饭的营地里,十分训练有素的沉静了下去。很快,所有人就能听到一阵乱哄哄的声音在慢慢靠近——有老人含糊的嘶鸣,男人的哭喊,妇人虚弱的恳求,还有小孩子呜咽的哭泣声。<br/>——是流民?<br/>姚玉容立刻反应了过来。<br/>她与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一丝紧张——好些天都平平安安的,今天会出什么事吗?<br/>这些天一路顺利,姚玉容都快忘记,现在可算是所谓的“乱世”了。<br/>只见十几个教官纷纷从驴车底下拿出了隐蔽藏起的弓箭,姚玉容看见五年级的无缺院男生们也加入了教官的队伍——虽然相比之下年纪尚小,但那搭建弯弓的气势,却已经十分娴熟了。<br/>“不得靠近!不得靠近!”<br/>姚玉容听见一个教官朝着一个方向在怒喝。<br/>她转头望去,却被车阵挡住了视线,但能从车子底下,看见一双双衣不蔽体的枯瘦细腿。<br/>他们像是被弓箭所威慑住了,迟疑骚乱了一阵,却又很快又试探着,被饥饿推动着向前。<br/>而之前那些乱糟糟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噪音,也渐渐能听得清楚了:<br/>“给点东西吧……求求你们了……”<br/>“我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老爷们,求求你们……”<br/>“你们会好人有好报的……”<br/>但回答他们的却是一阵冷酷无情的齐射。<br/>一时间,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惨叫和哭嚎。<br/>教官们在齐吼着:“靠近者死!!”<br/>鲜血渐渐染红了原本繁花灿烂,芳草萋萋的草地,有人倒下了,求生欲挟裹着他们后退,但饥饿又迫使着他们向前。<br/>又一轮齐射后,更多的人倒下了。<br/>在血泊中,流民们终于怯怯不安的停下了向前的脚步。<br/>而姚玉容忽然发现,那些冲在最前死去的人,大多都是年纪最大的。<br/>老,弱,病,残……在食物紧缺的情况下,他们是最容易被放弃的那一部分。<br/>也许平日的食物就吃的最少,也最饿,所以冲的最前,也最容易被当做炮灰牺牲。<br/>看着那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尸体,姚玉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发怔了起来。<br/>如此近的生与死,怎么会这么让人没有真实感。<br/>这时,麒初二却拽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拽回了神来。“我们到中心去,别离的这么近。”<br/>姚玉容有点不想走,她频频回望着被两阵羽箭所阻隔开来的地方,却知道自己不得不走。<br/>她被麒初二拽的有些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营地中心,听见芳菲在小声的问:“那些人是谁啊?”<br/>“是没有吃的人。”九春分在回答她:“我哥说,如果没有月明楼,我们也会是这样的人——每天都饿着肚子,吃不到东西。”<br/>“啊……”芳菲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那,楼里会不会给他们东西吃?”<br/>“你傻呀。”九春分翻了个白眼,“如果把东西给他们了,我们就没东西吃了啊!”<br/>“他们是来跟我们抢东西吃的?”<br/>“是呀。我哥说,这些叫做‘流民’的人饿疯了,没有理智的,就跟野兽一样。看见吃的就会冲上去,你如果给了吃的,他们就会冲击车队,万一冲进来了,就会大肆劫掠那些弱小的车队,糟蹋女人,虐杀孩子……所以教官才不许他们靠近。”<br/>芳菲露出了畏惧的神色:“好可怕啊。”<br/>“别怕。教官们在呢。”九春分肯定道:“再说了,等以后我长大了,也能很厉害。不会怕这些人的!”<br/>芳菲一脸崇拜的拍手道:“哇!春分你好厉害!”<br/>但麒初二却看见姚玉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只是看着教官们与车阵外那些停步在一箭之地外流民们对峙着——<br/>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姚玉容忽然就转过脸来,看着九春分问道:“那教官们会怎么办?”<br/>她道:“难道要一直这么僵持下去?”<br/>九春分还没说话,芳菲就忽然紧张道:“啊!看!教官给他们吃的了!”<br/>姚玉容连忙看去,只见一个教官踏上了车辕,高高举起了好几块面饼,朝着流民们扔了过去。<br/>那几块面饼所带来的效果,就像是将带血的生肉投入饥饿的兽群一样,瞬间就激起了流民们最后的血性与暴戾。<br/>&lt;/div&gt;<br/>&lt;/div&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