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抵达的时候,人鱼已经被牢牢捆在了祭坛上,嘴也被牢牢封住,以免打扰了贵人的雅兴。<br/>老人几天没有吃过饭,可精神却是反常的亢奋,白眼球上全是猩红的血丝,脸色也有些发青,看起来简直不比一具死尸好看多少。<br/>依兰达和勒戈夫对视一眼,发现跟在教皇身后的艾尔气色不太好,看见两人投来的关心视线,新任大主教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br/>“艾尔,你来把祭坛布置一下。”教皇的声音有些沙哑,可却带着异样的亢奋,“其他人全部出去!”<br/>依兰达看了一眼艾尔,后者朝她炸了眨眼,示意她放心,但是在转身的时候,依兰达看见了他的手背过来做了一个手势。<br/>有埋伏快穿之创造戏剧性。<br/>依兰达心领神会,故意停下了脚步。<br/>“冕下……”依兰达疑问道,“我也要出去吗?可是这条人鱼……”<br/>“出去吧,”教皇难得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神情,朝着内室的方向指了指,“这次你立了大功,先去那里面休息一下,一会等到这边忙完了,我一定给你应有的奖赏。”<br/>依兰达忍不住在心中冷笑,连出门都不让?那间所谓的“内室”恐怕并不那么简单,说不定一进门就是刀斧加身。<br/>但是很不幸,这里是塔兰朵思,这个祭坛连图纸她都一清二楚,就凭教廷那几只三脚猫就想对付她?<br/>勒戈夫在她身后轻轻地敲了一下,这是让她放心的意思,依兰达故意露出一副不甘不愿模样,“就我一个人去吗?”<br/>这种时候任何人都会心生怀疑,依兰达的表现完全符合正常人的担忧,教皇本来还有些犹豫,但看到人鱼被五花大绑之后终于狠下了心。<br/>“让勒戈夫陪你去吧。”<br/>教皇收回了视线,勒戈夫和这个女海盗似乎也有交情,第八骑士团在之前的乱斗里面也捞了不少好处,这样让他们壮大可不是什么好事。<br/>勒戈夫不是忠心吗,一个忠心的骑士当然理所应当要做出牺牲。<br/>不是吗?<br/>依兰达跟艾尔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后者示意她放心,依兰达这才不那么放心的走了出去。<br/>一到所谓的内室,依兰达本来已经绷紧了神经,可入眼所见简直让她啼笑皆非。<br/>遍地都是吸了迷烟昏倒的圣骑士,里头蕾拉朝她笑眯眯地耸了耸肩,“亲爱的,放心,这里早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br/>依兰达松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来的?”<br/>“你忘了那条密道了?”蕾拉笑眯眯道,“我一直安排的有人在看守,就是防止这种事情。”<br/>蕾拉忽然看向勒戈夫,神色有些微妙,“不过,勒戈夫团长,这些骑士接到的指令是杀掉进入内室的所有人。”<br/>“看样子那位冕下还真是擅长过河拆桥,当然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弄醒一个审问……”<br/>有了自己的事业的蕾拉仿佛一朵被充分滋润过的玫瑰,绽放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光彩。<br/>勒戈夫的神色有些难看,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br/>“既然这样,”蕾拉道,“那恐怕我们还真得动手。”<br/>她点亮了另一处的蜡烛,示意二人看那个遍布着黑褐色污迹的池子,“这是前三天沐浴熏香时候的血池,里面全是人血,一会老头儿就会过来,本来这里面打算是放你们两个的鲜血的。”<br/>“至于杀人的,就是咱们面前的这几个,听说可是捞了不少好处呢。”蕾拉踢了踢面前的一个倒着的骑士,后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br/>她的神色很坦然,怎么办?<br/>出现在这里的没有任何一个无辜者,依兰达面无表情地将一个昏厥的骑士拖过来,割开了他的咽喉阿嫣。<br/>那骑士抽搐了一下,鲜血汩汩地从喉咙中喷出流入血池中,她起身准备将另外一个人拖过来的时候,身边突然一暗,勒戈夫将另外一个骑士拖了过来。<br/>鲜血四溅。<br/>依兰达有些惊诧地看着勒戈夫,后者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br/>“这里流淌着的全是无辜者的鲜血,他们都是助纣为虐的刽子手。”<br/>“骑士的剑所指向的不单单是敌人,也有为了权贵而荼毒百姓的伪善者。”<br/>……<br/>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面目全非。<br/>从教皇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已经注定是笼中之鸟,现在只是看是什么死法而已<br/>教皇让艾尔站在旁边,其实本质上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这里和人鱼有交情的只有这一个阿尔贝托。<br/>不留下来还等什么时候?<br/>他不让艾尔动手,取过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尖刀,手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一步步朝着人鱼的方向走去。<br/>塔维尔瞪圆了眼睛,鱼尾下意识绷紧,这和说好的不一样,这个老头想对它做什么!<br/>铁链因为人鱼的动作发出哗哗的声响,这落在教皇耳中反而变成了极为悦耳的音乐,他仿佛看见了主在朝他微笑!仿佛看见了自己恢复年轻力壮后亲自东征,全大陆都跪倒在他的脚下!<br/>教皇拿着刀走到了小人鱼面前,塔维尔更紧张了,扣着鱼尾的锁链甚至出现了轻微的断裂,眼看就要露陷了!<br/>“冕下……”艾尔突然开口,打断了教皇的动作,“还是让我来吧,没必要伤了您尊贵的手。”<br/>“请问……您是准备取血么?”<br/>房间内的光线越发暗了下去,连蜡烛的光都开始逐渐转为了红色,房间内简直比地狱更可怕。<br/>“滚、滚开!”教皇的手剧烈颤抖了起来,紧接着,手一松,刀子无力的落在了地上,他蹲下身去企图捡起刀子,可惜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