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开了眼界!<br/>不得不说,人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比如之前依兰达多方阻止效力不大,但是当艾尔开口之后,虽然人鱼依旧是那副冷冷冰冰不太通世事的样子,可至少态度好了不少。<br/>“……你不是教廷的人?”<br/>“并不。”神官很狡猾的回答。<br/>是并不是,还是对不是的双重否定?<br/>没人能拿住把柄。<br/>可人鱼显然选择了头一种说法,“你是什么人?”<br/>艾尔微笑的起来,朝着人鱼微微躬了躬身,“我是艾尔。”<br/>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姓氏,要知道艾尔可是个常见无比的名字,而阿尔贝托……很显然在东征中并没有扮演什么太好的角色。<br/>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在这种时候就不必拿出来说了。<br/>人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随手将那颗掏出来的心脏塞进嘴里,锐利的尖牙轻而易举咬穿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鲜血四溅……<br/>美丽纯洁的外表和血腥的行为,结合成一种妖异的迷人魅力。<br/>“骗子。”<br/>依兰达的瞳孔瞬间紧缩。<br/>“我曾经见过和你的眼睛长得很像的人,”人鱼并不打算听对面那群弱小人类的解释,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个人的眼睛很美丽,但是他欺骗了我。”<br/>“他本来都要死了,他的船队就像你们一样,陷入了罗斯坟场找不到出路,他们的食物引来了我。”人鱼对于自己居然如此轻易被食物诱惑丝毫没有隐瞒,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他们用食物跟我做交易。换我把他们带出罗斯坟场。”<br/>“……他教你的大陆通用语?”<br/>“当然。”<br/>依兰达简直能脑补出一万字的当时的那一位阿尔贝托是如何耐心的用美食哄骗这条人鱼,一点点教它说话,再请求它带他们离开塔比斯海湾罗斯坟场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有点心酸。<br/>如果这条人鱼真的在这里等了两百年。<br/>“然后呢?”依兰达忍不住追问。<br/>“他们后来又来了,跟我交换如何安全的通过塔比斯海湾,我告诉他们不可能,除非用那个阿尔贝托来换。”<br/>“……为什么?”<br/>依兰达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很喜欢他?”<br/>人鱼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她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我怎么会喜欢一个那么弱小的人类,只是他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而已。”<br/>“不过你们人类从来都是这样,狡猾而轻诺。”<br/>依兰达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能问问他答应你什么么?”<br/>“他答应要把大陆上最美味的食物带给我,”<br/>“他会做很好吃的东西,”人鱼人性化地拍了拍鱼尾,有些不耐烦,“他走了以后,我觉得这里的东西简直没法吃了。”<br/>……想想之前那些奇形怪状的海鲜,就连依兰达都忍不住为这条人鱼掬了一把同情泪,那真不是人吃的东西。<br/>“……而且,他可以陪我说话。”<br/>“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去?”艾尔忽然开了口。<br/>“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人鱼反问道,“这里是我的家,按照人类的话,他是我的宠物……为什么我要跟宠物去陆地上?”<br/>依兰达默默地看了艾尔一眼,为那个不知道多久之前的阿尔贝托白了神官一眼,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br/>“很多人类都很讨厌,那些眼光看了就让人浑身不舒服,”人鱼仿佛很多年都没跟人说过话了,居然对着他们还能聊起天来。<br/>“只有那个人还不算讨厌。”<br/>恐怕不是不讨厌,而是很喜欢吧……这么多年来在罗斯坟场沉了的船可不少,依兰达可不信面前这条人鱼会是什么温柔婉约的货色。<br/>这事绝对和它脱不开干系!<br/>“你的记性真不错……”依兰达忍不住表扬它,“大陆通用语居然还说的这么流利。”<br/>“因为总是会有人来,”人鱼的尾巴不时晃动一下,那美丽的蓝色简直流光溢彩。<br/>依兰达心中浮起不详的预感,“然后……你和他们说话?”<br/>“嗯,”人鱼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博杜安记号的船,我就直接唱歌,有记号的船,我就先提醒一下。”<br/>……于是之前几乎把内脏都震碎的只是人鱼的提醒吗?<br/>依兰达强忍住吐血的冲动,“提醒什么?”<br/>人鱼很自然地回答,“是博杜安的,把记号亮出来,不是……那就他们一个个跳下来,只要他在里面,我总能看见。”<br/>“所以……罗斯坟场出去的那些幽灵船……”<br/>“人都跳光了之后当然没人了啊,”人鱼道,“我对那些人类的船没兴趣,只是有时候巨章会检查一下。”<br/>“但是必须是在离开我的领地之后。”<br/>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大部分的船都是幽灵船,而少部分上面有巨章的痕迹……那是人鱼的领地意识以及巨章的开罐头习惯作祟。<br/>但是……这么多年来,这么多条船,这么多人命……<br/>天真的残忍才永远最可怕。<br/>人鱼显然根本不当回事。<br/>“他说回去要处理一些事情,交待完之后就会回到这里来陪我,但是他没有回来。”<br/>人鱼充满恶意地看了艾尔的眼睛一眼,“那个人叫卡诺比阿尔贝托。”<br/>我勒个去……居然能听见这样的秘辛,女海盗登时竖起了两只耳朵,朝着艾尔光明正大地看了过去。<br/>听到那个名字之后,艾尔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心中一直的怀疑居然在这里得到了解答。<br/>又是一个阿尔贝托?<br/>想到之前艾尔曾经说过的东征旧事,依兰达的八卦之心大起,看样子还真说不定和艾尔神官有关系。<br/>“你叫什么名字?”艾尔的揣测越来越成熟,只差一个最后的结论。<br/>“塔维尔,”人鱼慢悠悠道,“人类都这么叫我。”<br/>“那么阿尔贝托呢?”神官似乎难得爆发了刨根问底的精神,<br/>“噢,他叫我艾尔。”<br/>……为什么祖父一定要坚持给他取名艾尔,这完全不符合贵族的名字曾经一度让人耻笑,没想到竟然原因是应在这里。<br/>他记得那条一直在等着他的人鱼。<br/>“他不会来了。”艾尔忽然开口。<br/>人鱼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来了,人类的寿命这么短,他肯定早就死了。”<br/>“那你为什么还不走?”<br/>人鱼沉默了许久,有些不耐烦的扭开了头,“万一……他还没死,会回来呢?”<br/>这哪里是什么凶暴的海洋霸主,分明就是一个天真的小朋友,依兰达简直要啼笑皆非,真不知道那时候的那位阿尔贝托对它做了什么,让它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这里等待着。<br/>那个人,真的记得自己曾经驯养过一条人鱼吗?<br/>☆、第200章 内情<br/>“不要再等了。”艾尔沉默了片刻,有些艰难地开口。<br/>人鱼突然看向他,尾巴在海面上拍起了巨大的水花,它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窗户前面,能轻而易举撕裂巨章的尖锐指甲就这么充满威胁性地搭在船帮上。<br/>他们都能轻而易举地看见那锋利的指甲是多么容易的陷入坚固的船身,就好像那是一块软豆腐一样。<br/>“你是谁?你认识他?”<br/>人鱼紧紧的盯着艾尔,声音难得的带上了一丝尖利,充满了威慑感。<br/>“他从回到奥斯公国的第一天起就被软禁了,”艾尔并没有受到人鱼的恐吓,相反……他的声音中还有些歉意。<br/>神官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他被关了起来。”<br/>“为什么?”人鱼有些不解,“他明明答应了我。”<br/>“因为在他上面还有更厉害的人,”艾尔深入浅出的解释当中的利益关系,“你太重要了,所以他们觉得抓住他你会更听话。”<br/>“东征军一直需要你的引路,当时他们怕你一旦带走了他就不会来帮忙带路了。”<br/>人鱼听到这,很自然的点头,“那当然,我之所以答应带路就是因为他跟我走,那群人和我有什么关系?”<br/>听到这里,就连依兰达都忍不住要为这条天真的人鱼叹息……就是因为你表现的太过明显,所以他们才这样对你。<br/>“所以,为了让你一直引路,他们不准他再来见你,并不是他不想来,而是来不了,只要登上任何一艘船都会被送回来。”<br/>人鱼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可是他说他的上面的人答应了他?”<br/>没有什么能比圣战的胜利更重要,哪怕这条小人鱼有着出类拔萃的价值也是一样。<br/>“那是为了安抚你,”艾尔叹了口气,“他们当时的确是答应了他,但是等一回去他们就反悔了。”<br/>“他们每次都对你说下次是他来对不对?”<br/>“对……”人鱼显然变得异常的不开心,“我一直在等他,还带了好多船的路,可是都没有看见他。”<br/>“带路是很累的!”<br/>人鱼的委屈显而易见,熟知水性的依兰达也不禁沉默了。<br/>即便是对于这片海域的霸主,在塔比斯海湾这种洋流和气候变幻莫测的地方对抗大自然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br/>不管外面的风浪再大,潜入深海后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而现在人鱼却因为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约定,被迫在这种天气在风浪最大的海上给人类带路。<br/>等着那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约定。<br/>“他很抱歉,”艾尔沉默了片刻,“所以每次都让人给你带了吃的……哪怕他不能来,但他希望能通过这样表达他对你的歉意。”<br/>“你说每次他们从船上扔下来的那些?”人鱼回忆了一下,皱着眉道,“但是我觉得都不好吃。”<br/>因为不是那个人丢下来的……只是人鱼并不懂这种情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