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出卖”

李木的嘴上虽然否认着，可是身体却呈现出一种拒绝的姿态。<br/>这种姿态表现为手指搅在一起，额头青筋暴露，腿部不自觉的痉挛。<br/>简而言之，这种表现概括起来就是——想逃又不敢逃。<br/>逃跑，是人类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br/>林宇不认为自己对李木来说是什么危险的存在，毕竟他也没揍过李木，不会让李木产生这种反应。<br/>因此，让李木产生反应的是他刚刚说的话。<br/>具体点就是——陈莫掌握着你身边的人。<br/>虽然从李木的表现，林宇可以看出端倪，但是表现又不能当证据，只是一个辅助的手段而已。<br/>李木如果死活不想指证陈莫，林宇也没什么好办法。<br/>对于林宇来说，唯一能让李木说实话的手段，就是旁敲侧击。<br/>不能从李木这里取得突破，就从别的地方取得。<br/>想到这里，林宇作出了一个决定。<br/>“既然如此，那就把口供签了吧。”<br/>说完，他把口供拿了过来，然后再次放到了李木的面前。<br/>这一次，李木明显没有之前果绝了。<br/>他颤抖着手，犹豫了许久，这才拿过笔，一咬牙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口供上。<br/>“好了，没你什么事了，等着被移交监察吧！”<br/>说完，林宇就通知顾峰结束了审讯。<br/>他本想进行下一步计划，却没想到一出审讯室就被人围了。<br/>“你好，林警官，我是内部调查科的郭立，请你跟我走一趟。”<br/>看着郭立手上明晃晃的手铐，林宇皱眉道：<br/>“不是吧，手铐都用上了？<br/>我现在已经成了犯罪嫌疑人了吗？”<br/>“是的。<br/>你涉嫌严重违反警规警纪，已经被我们立案调查。<br/>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反抗，免得我们不好做。”<br/>林宇很自然的伸出双手：<br/>“好吧，我配合。”<br/>郭立愣了一下，给林宇戴上了手铐。<br/>直到林宇跟他来到了内部调查科，他都没有回过神来。<br/>在他的印象中，林宇是个刺头。<br/>虽然只是一个刑侦队的顾问，但却能力很强，非常受到局里的重用。<br/>同时，这还是个烈士之后，厅里对他也多有保护之意。<br/>也正因为如此，林宇在某些时候喜欢剑走偏锋铤而走险，做出很多出格的事，还有恃无恐。<br/>在他的心里，这就是个难搞的对象，必须谨慎对待。<br/>他曾经无数次在脑内演练了见到林宇后的场景，每一次无不都是靠人多势众才把林宇彻底制服。<br/>可如今在真正面对林宇时，却发现林宇居然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还非常积极的配合。<br/>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他觉得有点眩晕。<br/>“林警官，你是想直接交代呢，还是去审讯室交代？”<br/>“你连我犯了什么事都没说，我交代什么？<br/>你问我说不说，你总得告诉我要我说什么吧？<br/>我们审讯的时候都得问嫌疑人一句为什么杀人，你们连这个步骤都省了，准备靠我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br/>林宇这一连串的话说得郭立哑口无言。<br/>他这才明白林宇真正难搞在哪里。<br/>林宇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但偏偏是一个讲道理能把你说服的人。<br/>在这种情况下，他郭立带再多人也是没有用的。<br/>“好，我说！”<br/>这话一出口，郭立突然觉得自己才是个嫌疑人。<br/>不过话已出口，他也撤不回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br/>“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刚刚对嫌疑人陈莫、周琪和李木的审讯中，使用了违反规定的手段……”<br/>“什么手段？”<br/>“同时审讯三人。<br/>根据审讯细则，审讯室中只能有一名嫌疑人，并且由两名警官进行审讯，审讯全程必须在监控中进行，否则就是违规且无效的审讯。”<br/>“你们没看到我递交到局长那里的申请？<br/>这是局长批准的事，我怎么就违规了？<br/>审讯细则里不是还有一条补充条款，如果情况特殊，可向上级申请进行特殊形式审讯，过程全程录像备档，以备查察。<br/>我没背错吧？”<br/>“没……没有。”<br/>“所以我哪里违规了？”<br/>郭立愣了半晌，额头上淌出了冷汗。<br/>他翻动着手里刚刚准备好的材料，只觉得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词来反驳林宇。<br/>“既然你找不到指证我的证据，那我可以走了吗？”<br/>林宇的询问，让郭立觉得有些耻辱。<br/>终于，他发现了林宇的破绽：<br/>“不能！<br/>你申请的是你对三个嫌疑人同时进行审讯，这并不代表审讯期间审讯室内就能一个警官都没有！<br/>你在对嫌疑人们进行审讯的时候，曾有一个小时不在审讯室里，这就是违规行为！这就是你违反警规的铁证！”<br/>郭立说的铿锵有力，却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br/>“是吗？<br/>有没有哪条规定写着不让警务人员审讯期间内急？”<br/>“呃？没有……”<br/>“那有没有哪条规定写着不让审讯的两名工作人员同时内急？”<br/>“这个……<br/>也没有。”<br/>“好，既然都没有，我去上个厕所怎么了？”<br/>“……”<br/>郭立没想到林宇的狡辩会如此的朴实无华。<br/>他愣了半天，才说道：<br/>“可是我们的监控并没有显示你离开审讯室去厕所！”<br/>“我去厕所你们都要监控？你们变态啊？”<br/>“……”<br/>郭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和林宇聊着聊着，自己就“变态”了……<br/>“我们有证据证明你根本没有去厕所！”<br/>“哦，我本来想去的，后来和顾队长聊了会儿天就聊忘记了。”<br/>“聊了一个小时？”<br/>“对，聊了一个小时，我的确有点失职，不过这样不构成违规吧？<br/>按理来说，让我的直系领导来批评我两句就行了，用得着你们这样兴师动众吗？”<br/>林宇这大事化小的功夫，让郭立有些叹为观止。<br/>他从未想过如此违反警规的大过错，在林宇的嘴里就变成了一个聊天聊忘了时间的小过失。<br/>按照规定，如果这件事真按林宇说的方式判定的话，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且有监控视频作为证据，证明嫌疑人间没有出现窜供等恶劣行为的话，林宇的确不用负任何责任。<br/>郭立的手捂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从额头一路抹到了下巴。<br/>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审讯还没开始，怎么就这样结束了。<br/>“那个……”<br/>他本来想再说两句，可是才说了两个字，他就说不下去了。<br/>因为他已经理屈词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br/>无奈之下，他只能给林宇解开了手铐：<br/>“我接受你的解释。<br/>不过，这只是在目前情况下。<br/>如果我们找到了新的证据，可能会随时再找你来。”<br/>“放心吧，我一定会配合你们的工作的。<br/>我这人一向很好说话，内部调查科对我来说并不是敌人，而是亲密的战友！”<br/>“我信你个鬼！”<br/>郭立腹诽了两句，然后目送着林宇离开了。<br/>等林宇一走出内部调查科的门，就看到了在门口焦急等待的顾峰。<br/>“顾队长，我不去找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br/>说吧，你要怎么解释……”<br/>“不解释，我的错！<br/>不过也不算我的错，因为这是陈局长的主意……”<br/>“陈局长？他为什么要出卖我？”<br/>“其实，本来内部调查科接受调查的人是我，但是陈局长说我这人性子比较急，根本斗不过内部调查科的那些家伙，而你却不同，你对付他们轻而易举。<br/>再加上你只是个顾问，就算真问罪你也不会有多重罪名，因此就……”<br/>林宇翻了个白眼：<br/>“明明就是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恶劣行为，居然能被你们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让我叹为观止啊！”<br/>顾峰的脸色微红，实在有些不好意思。<br/>他拿出一张纸，递给林宇：<br/>“这是隔壁餐厅今天发的优惠券，要不我请你吃饭？”<br/>“……”<br/>林宇看着优惠券上写的全场一折起的字样，只想把菜单拍到顾峰这个铁公鸡的脸上。<br/>不过，一折也是要花钱的，能下馆子，林宇也不想在食堂吃那些“营养”餐。<br/>于是，他还是跟着顾峰一起去了那家饭店，并一口气点了七八样菜。<br/>顾峰看着林宇点菜的模样，下巴都快落到了地上：<br/>“林宇，你……不用这么狠吧？<br/>咱们就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