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0章 羽衣凋零

温雪妍回来了。<br/>她并没有掩藏行踪，因为不管如何隐藏，在华夏大地，她的行踪都难以逃过秦继的法眼。<br/>回到石京。<br/>看着秦公馆、宋公馆，她心头空荡荡的，很是落寞。<br/>秦羿不在了，万小芸这些姐妹也走了，甚至连陶思思宋家人都离开了江东这个是非之地。<br/>她很羡慕那些离开了的人，因为离开疼痛的是一时，而留下来的人却要痛上一生。<br/>这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回忆越深，痛的就越厉害。<br/>只是她现在还无法离开，当初秦帮因为大秦医药厂这个无底洞，即将拖垮基业，甚至是华夏国库，温雪妍配合秦继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br/>这让她背负了无数骂名，几乎所有过去的老秦派，都把她视作眼中钉，认为她背弃了秦侯的遗志，对元老功勋下手，无耻无义。<br/>然而温雪妍深知，这帮老人的固有思维，已经严重阻碍了秦帮的发展。<br/>改革总要有人流血的，温雪妍就是这个人，面对昔日的朋友、战友的指责、咒骂，甚至是暗中刺杀，她从来没有过任何的反击，甚至是连一句回应都没有，默默的承载了所有的压力。<br/>改革成功了，秦继挽救了即将崩塌的秦帮，只是没想到的是秦继会做的这么过分，开始变本加厉的压榨百姓。<br/>温雪妍又不得不再一次站在了秦继的对立面，挽救大局。<br/>她知道已经斗不过秦继，一人之力与已成气候的秦继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但她还是来了，这是人生的最后一战，不管是胜是负，她很快就可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br/>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虞素芳。<br/>在乌衣河畔的戏楼里，她见到了虞素芳。<br/>“芳姐，你看这乌衣河奔流不息，二十年了，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是你我啊。”温雪妍看着缓缓的流水，凄然笑道。<br/>“是啊，二十年前，我们大家相亲相爱，那时候姐妹们在一起，心就是热的，总有个盼头。”<br/>“只是等着等着，这人心也就变了，也就凉了。”<br/>虞素芳亦是轻叹。<br/>接着，她转过身看向温雪妍道：“小妍，你说羿哥要是回来了，他会怎么想咱们？”<br/>“我不知道，也不敢想，都在风传他回来了，但我宁愿这是个假消息。”<br/>“若是羿哥看到咱们与剑岛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应该会对咱们很失望吧。”<br/>温雪妍摇了摇头。<br/>“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等了二十年，心早就荒芜了。”<br/>“小妍，你是要去找张理事吧，别去了，他已经不在了。”<br/>虞素芳黯然道。<br/>“不在了？你的意思是……”<br/>温雪妍大惊。<br/>“我有秘密消息，秦继早些时候带了人去了趟张府。”<br/>“哎，他已经疯了，你不应该回来的。”<br/>虞素芳叹息道。<br/>“这个疯子，张大灵可是他的师父，抚育、传道二十载，他连张理事都下得去手，与禽兽何异？”<br/>温雪妍知道秦继大权在握后，已经是肆意妄为，只是没想到的是，秦继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br/>“他坐到了这个位子，眼里早已经只剩下权利，更何况都在传言他父亲程苦是羿哥杀的，再加上剑岛那边的刺激，他不想疯都难了。”<br/>虞素芳道。<br/>“这也是要回来的原因，不管羿哥回不回来，我都要向秦继表示一个态度。”<br/>“我昔日是帮了他，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可他现在做的一切。”<br/>“芳姐，你也不要这么悲观，我有种预感，很快一切都会好起来。”<br/>“我走了。”<br/>温雪妍跟她拥抱了一下，起身下了楼。<br/>虞素芳眼中落下了两行泪花。<br/>她知道何曾是这些，张大灵死了，秦继下一个目标就是温雪妍，否则又岂会无端端把她从云海给调了回来。<br/>昔日的朋友、知己，一个个逐渐离去，尤其是老秦爷夫妇的离开，更是让虞素芳无比的落寞。<br/>她是个戏子，不像温雪妍、万小芸她们有做不完的事情，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唱戏了。<br/>只是这听戏的人一个个离去，这些人同样也带走了她的生命。<br/>她的心已经空了。<br/>空的多活一秒都是煎熬。<br/>此前，很多人都说秦羿会回来，这是她能咬牙坚持活下去的勇气。<br/>然而，随着张大灵被秦继杀死，虞素芳知道她被秦继绑到贼船上，永远也无法脱离了。<br/>即便是秦羿回来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br/>朱颜已经憔悴、苍老，他还会喜欢自己吗？<br/>虞素芳更清楚，当初秦羿在燕府救下她的时候，多半是因为他的仁义之心，所以，嫁给秦羿后，她用尽心思伺候二老，这也是她觉的自己在秦羿那唯有的一点点价值了。<br/>但现在，她这个秦继吹捧上天的大娘，真的还能配的上他吗？<br/>秦羿有很多的女人，她是最不起眼，也是最无用的。<br/>甚至可以说，秦羿跟她在一起的时光，在一起说过的话，都是能数得清的。<br/>虞素芳怕了。<br/>她怕一个不爱自己的秦羿回来了，她怕自己最终是以罪人之身去见他。<br/>既然如此，那就不等了。<br/>在见过温雪妍后，见她还有如此力量与气魄，虞素芳是敬佩的，她连站出来反抗秦继的勇气都没有。<br/>她是苍白无力的。<br/>真的累了。<br/>一切到这该结束了。<br/>虞素芳缓缓踩在了凭栏上，风吹拂着她的羽衣，是那么的轻柔。<br/>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秦羿的时候，风也是这般的和煦，秦羿的笑容永远定格在记忆中。<br/>他是那么的英俊、潇洒，他是那么的善良。<br/>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br/>曾经有你，繁花似锦，这就足够了。<br/>虞素芳会心一笑，再无挂念，张开双臂从戏楼上坠落，如同蝴蝶般飘然美丽。<br/>温雪妍刚下楼，就看到虞素芳像凋零的天使，一头扎进了乌衣河中。<br/>紧接着，整个戏楼里传来了慌乱和惊叫。<br/>温雪妍快步而行，待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她蹲了下来，抱着胳膊，眼泪无声的滴落了下来。<br/>等待、煎熬本就是最苦的一仗。<br/>在这场战争中，每个人都累的无法呼吸。<br/>虞素芳选择了解脱，可她却还要继续战斗下去，她必须给秦羿，给天下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