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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不爱我[西幻] 第61节

姬诀偏过头躲过少年的目光。<br/>“你的身体还未痊愈,我就不过多的打扰你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侍女。”<br/>扔下这句话,她施施然的离去。<br/>少年一个人靠坐在床头,久久看着她离开的方向。<br/>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静的让人心烦意乱。<br/>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灿烂的阳光,却觉得自己像个活在阴沟里的小丑。<br/>好不容易抓到一缕阳光,可那缕阳光却不属于他。<br/>连想一想都是惊世骇俗的大逆不道。<br/>盯着窗外的飞鸟,他轻笑了一声,“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失控了吗?”<br/>……<br/>少年没有再强行要求她来照顾。<br/>姬诀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两天去探望少年一次,仅仅只给予有限的关心。<br/>两个人似乎变成了很寻常的那种继子与继母的表面亲情关系。<br/>加图巴的好感没有再增长,姬诀也不急。<br/>说实话,她原本想要的也仅仅只是把对方的好感刷到正值,让sss卡不至于立刻销毁而已。<br/>在她的再三逼问下,凤鸣明确的向她承认过这个道具是有时限,超过一定的时间一切会自行结束。<br/>眼下把sss卡的好感刷到73这么高,她自觉完全可以挂机养老,坐等这个剧情什么时候走完了。<br/>加图巴看起来现在就像是个不断压抑着的□□桶,任何一点火星子都能把他点燃让他直接炸了。<br/>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火星子会来的这么快。<br/>在某一天,一队瘟疫医生闯进了城堡,他们将姬诀强行抓住,号称国王从某位绅士口中得知她从疫区归来,身染可怕的瘟疫和罪恶,要将她带往疫病隔离区,以免罪恶不洁与瘟疫在皇都中扩散。<br/>话说的这样冠冕堂皇,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个藉口。<br/>埃泽里公爵夫人来到皇都已经超过十天,无论是在公爵的城堡中,还是与她接触过的那些贵族中都没有出现瘟疫患病者。<br/>她虽然从疫区归来,但显而易见的并没有身染瘟疫。<br/>如果她是瘟疫与罪恶的携带者,这些与她解除过的人显然易见也该被一起送入瘟疫隔离区。<br/>但这道命令却只针对她一个人。<br/>所谓的瘟疫隔离区,就是将所有从北方逃来的百姓,不管是否身染瘟疫都一起关在荒废的城堡里只给予少量食物和水,任由他们自生自灭。<br/>就算是一个健康的魔法师,进入那样的地方也会很容易染上瘟疫。<br/>瘟疫隔离区里死亡的人会被就近焚烧,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无法留下。<br/>这个命令无异于将埃泽里公爵夫人推入瘟疫与死亡的怀抱。<br/>谁都知道这是诬陷,这是一场光明正大的陷害,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br/>第四十七章<br/>少年静默地站在窗口, 垂眸看着楼下闹哄哄的场景。<br/>她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厄运,显得十分慌乱。<br/>一切发生的太快,她被两个瘟疫医生钳制着向马车拖去, 最后只下意识向着他的房间投来一眼。<br/>那双浓黑的双眸很空, 空茫茫的望过来, 像是没有落处的鸟。<br/>少年的心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的重击, 生出一种难以呼吸的痛。<br/>……<br/>姬诀蹲在马车里忍不住在心里向凤鸣抱怨, “这马车做的跟个棺材一样,又黑又窄, 还没窗户。其实就是个箱子吧?颠得要命。”<br/>凤鸣安慰她, “马上您就能到了。等会儿下了马车就会好受很多。”<br/>姬诀指尖绕了绕肩头的卷发,她神色轻松, “不过一想到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我觉得我还能再忍一下。”<br/>凤鸣,“祝您心想事成。”<br/>马车被拉开,一根棍子伸进来戳了她一下, “能动弹就自己下来。”<br/>姬诀从马车中提着裙子跳下来。<br/>马车前围着几个瘟疫医生,他们的装束都一模一样, 披着黑袍, 带着鸟嘴面具的, 从头到脚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手上带着黑色的手套, 拿着一根类似手杖的棍子。<br/>既看不出男女也看不出高矮胖瘦, 更看不到真实面容。<br/>而在他们身后的是高墙与坚固的大门,那扇门足有六米高,整体呈黑铁色, 门上染着点点锈红。<br/>她感觉到几道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扫来扫去。<br/>“尊贵的公爵夫人,欢迎您来到疫病隔离区。”<br/>恶意又嘲弄的声音经过鸟嘴面具的阻挡,因而有了些微扭曲,显得更加怪异。<br/>姬诀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br/>她抬眸探究的向着发出声音的鸟嘴医生看去,恍然大悟道:“是你。索努。”<br/>虽然看不到脸,但这种恶心的目光和腔调还是十分独特的。<br/>索努肆无忌惮的盯着她,低笑了几声。<br/>那笑声充满了阴冷与不怀好意。<br/>年轻美丽的公爵夫人却没有如他所想露出恐惧的表情,她反倒玩味的勾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竟然没被加图巴打死?”<br/>她目光落下的部位都是那天加图巴拳头落下过的地方,索努在她的目光下只觉浑身都隐隐作痛。<br/>他变了脸色,强忍怒气提醒她,“埃泽里公爵夫人,你要知道,这不是公爵的领地,而是疫病隔离区。”<br/>他的声音阴冷且满含威胁性。<br/>姬诀的脸上仍然找不到分毫恐惧,甚至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br/>反正现在她剧情马上就要走完了,倒也懒得再装楚楚可怜。<br/>索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讲吗?夫人,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br/>他不信到了这种时候,这位年少又美丽的公爵夫人会一点都不害怕。<br/>别说是一个年纪轻轻的贵妇人,就是一个久经战斗的魔法师面对瘟疫和死亡也不可能一点都不恐惧。<br/>她只是在嘴硬。<br/>他轻蔑道:“夫人,您最好慎重的好好想一想,到底谁才能帮你。您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我这样一位绅士。”<br/>姬诀,“你怎么这么多的废话,不是要送我进疫病隔离区吗?还不赶紧的把门打开。”<br/>一旁的瘟疫医生们惊异的面面相觑,在这里这么久,倒是第一次见这么主动想要进入疫病隔离区的。<br/>索努冷笑一声,“哼,你急着想死,我成全你。”<br/>姬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台词也太老套了。威胁能不能有点新意?赶紧的让我进去,别磨磨唧唧的。”<br/>索努再也忍不住怒气了,他大声怒吼,“把她推进去,现在就把这个婊|子推进去!”<br/>……<br/>说是隔离区,实际上就是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监狱。<br/>墙内只有荒凉的古堡和破屋。<br/>这是一个极为安静的死亡之地,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的人躺在地上。<br/>他们肮脏枯瘦,奄奄一息,眼神空洞,毫无尊严。<br/>人在这里变得不再像是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麻木和绝望。<br/>姬诀走进年久失修的古堡,提着裙子穿过一具具难以分辨生死的身体,目光意外撞上墙角的一个小女孩。<br/>她的双眼已经完全失去了光彩,瞳孔散开,嘴唇泛着奇异的紫红色,已经没有了任何呼吸。<br/>姬诀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插了一刀,生出难以抑制的隐痛。<br/>她还那么小,小小的手臂,小小的腿,脸蛋却深深凹陷了下去。<br/>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直面瘟疫与死亡这个词,究竟意味着什么。<br/>就算是知道她们并非真实存在,可能只是一串代码,但这种逼真程度也足以让人感到沉重得喘不过气来。<br/>她想要做点什么,可又很清醒的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br/>姬诀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看到的都是倒在地上,或者枯坐在墙边不知生死的人,“为什么没有人来治疗他们?这么小的孩子……”<br/>凤鸣,“您忘记了吗?只有太阳神术才能驱除瘟疫。可是神明是不会拯救异教徒的。而且想要得到神明的恩赐,必须付出一些代价。这些人一无所有,怎么能得到神明的拯救呢?”<br/>“什么狗屁神明,”姬诀握紧了拳头,“难道我就没办法为他们做点什么吗?”<br/>凤鸣,“事实上,您的这具身体也是会感染瘟疫的。您太弱小了,连自己都无法拯救。更无法拯救这么多的人。”<br/>姬诀闭了闭眼,片刻后,才冷静下来。<br/>的确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弱小了,此时回想她的世界,竟然顿生出一股恍若隔世之感。<br/>这个游戏世界的残忍程度远超她的预料,眼前这一切是制度之罪。<br/>从神明到王室都残忍到让人作呕。<br/>她在二楼找到了一个无人的小阳台,随意的靠着墙壁坐下,静静的着眼前的风景。<br/>城堡本身就建立在半山腰上,古堡所在的地势很高,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围墙外延绵的森林与草地,以及更远一点的皇都围墙轮廓。<br/>姬诀抱着膝盖坐在小阳台上,“我希望这具身体死亡时不会让我感受到太大的痛苦。”<br/>凤鸣安慰她,“您可以在染上疫病之后,离开这具身体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里。这样这具身体会在沉睡中死亡。<br/>必要时,我可以给您权限,让您观看自己的死亡过程。”<br/>姬诀闭上双眼,“那现在就把我送回自己的身体。我想用本体好好睡一觉。这些天二十四小时打起精神实在是太累了。”